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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潼县晚上哪条街好玩一点|老城南街烟火气最足

你要问梓潼县晚上哪条街好玩一点?我在这老城住了五十三年,退休前又在文昌中学教了三十一年书,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晚上头一个要去的,就是南街,从老城门洞一直延伸到新修的金熙商业广场那一段。

南街不是那种亮晃晃的大马路,路灯是暖黄色的,树影罩着青石板路面,走快了总被熟人拽住聊两句。晚上七点半的光景,街口的“老三粉”店门口支起几张矮桌,电磁炉上砂锅噗噗冒泡。店老板是我们学校九二届毕业的刘三强,他爸以前在集体食堂掌勺。你坐下要来一碗酸辣血旺粉,细粉是自家压的,血旺嫩得用舌头顶就化,撒一把现炒的花生碎,辣油红亮却不呛喉。吃完抹嘴,隔壁“马婆婆糖水”的挑子还晾在竹架子上,玻璃罩里头是银耳汤、冰绿豆和手搓红糖冰粉。

“老三,那个骑摩托的后生是不是送货的?”我对刘三强喊。他头也不抬,“那是老周的儿,九点半要往河心烧烤摊送啤酒,你先剜一碗粉,他回来你还能问他要个顺水人情。”

走到街中段,左边是缩了进去的“红星录像室”,门面上方还留着上世纪刷的“一九八九”字样,玻璃橱窗贴满画皮质感的武打片海报。现在看场子的是残疾人老欧,上个月右手力气不够,把录像带换成投影机。他门票收五块钱,包厢加三块,里面破沙发能半躺着,木桌上放着按滴算钱的散装瓜子。你要是碰见初中生结伴进去,不要奇怪,他们多半是看店里最老的那卷《醉拳》修复纪录版。老欧的墙上钉着个木片,写着几排粉笔字:“耳朵背,点片靠嚷。”

过了录像室这条夹弄,南街豁然亮起半边天空。那是小学女工米金莲接过父亲的摊位,把原来单卖粗粮馒头的铺子扩成兼营灯影牛肉和芝麻饼。她的手提灯泡是暖白光的牌子货,直接把人行道照成一小块演舞台。最讨巧的是她自创的“八宝灌蛋”:鸡蛋一头敲小孔,填入木耳、脆藕、酥肉丁和一点碱水面粒,清水煮熟切双开,五块钱一枚,很受那帮跳完广场舞的中医院护士收赏识。热乎宝放在搪瓷盆里,买家各自用荷叶托了走,蛋香裹着葱油,飘出去半条街都是。

往南又走一百二十步,左手水巷子口立着一盏高杆照灯,底下的旧篮球架就是“夜游人的心脏”——新潮玩具混卖杂货的三轮车摊子每晚上都摆在罚球线位置。车主秦跛子爱放一只半导体收音机,絮絮讲泉州台湾之间的货价。有人问啥他都接得住嘴,指头的骰子形激光笔、开核桃的钛合金撬子、钢丝网过滤烟斗,甚至还有装蒜瓣的夜光塑料指套,一辆车上悬着上百样能玩能用的东西。他身边永远拴一根长绳,绳尾拴着五岁孙女,学生拿去一分钱一个的金属感手办。

从高杆灯边往东一转,就到了新修的内河景观步道口。说实话夜间那条临水的“廊桥步道”也热闹,塑胶地面放音乐,二十几档套圈的、打气球的、画卡通画的溜着走。但同行论,特色还藏在老城区里。很多人往北街走冤枉路——那沿街的门面八个铺子四个已经换成了打印社或花灰的窗帘布行,入夜几乎照路都难,只有首尾的烤串店传出油烟气。

有人说河西大桥头摊位彩灯连成串儿,属于“灯最亮的路”。我看着那只有广告灯,里面卖的是从成都这边批发来的连锁肠粉和摔碗酒。你要吃当地那份烟火香,非南街那个蜿蜒黄光的灯街莫属不可。

南街真正的压轴乐趣到晚上十点才上。菜市场那端早收摊的矮桥上,屠户薛群旺支起两面羊肉汤锅,铁皮桶烧老桦木柴。他不喊菜名,熟客就做三件事:一斤粗切滚锅羊肉、七八片烤馍、半壶包谷糟烧一热,分到蓝边粗瓷碗里。常碰见喝得仰着脖子的建工队老职工哼一句——“日他奶奶的赛神仙”。汤锅边上的塑料凳踩着全是灰,旁边污水河流气升到树尖碰上白织灯,像是粘稠的雨丝。

如果你的孩子体力尚足,凌晨零点去南街顶端的邮局转弯处找侯大爷的剪刀糖摊。爷递一小袋切成蟋蟀龙的燕麦糖串,你自己举根竹签在空心铁管边上滋烤,候着他端出铁盘里凝固成块的陈皮砂向甜马蹄汁。糖丝在空中拉捏时喷出的热气憋着你们一身走回巷弄的脚步声收尾。

  • 问谁是南街活图书馆?开三轮杂货摊的秦跛子说一条枝儿都是地址。
  • 每次扯到土把条的烤豆腐出不出锅,老候就拿长锡板敲那只只装了两年的透明罩箩筐。

南街的夜晚比不上商业街什么智能路灯墙,路面有不少拱起的青砖随时扮猪崽子蹩人一下——可正是这种不太工整的光和乱七八糟的喊叫声里落出来的欢喜最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