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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打野的地方都有哪些|净月周边荒坡与河滩能挖野菜

四月中旬,雪一化净,长春人就坐不住了。我不是指去南湖看杏花那拨人,是指拎着编织袋、揣着折叠小铲,往城市边上钻的那拨。问长春打野的地方都有哪些,答案不在网上攻略里,在出租车司机嘴里。上周三早上六点,我拦了辆去净月的车,师傅一听我要找野菜,直接说:“别去净月潭正门,那都是游客。你往莲花山那边走,过了劝农山镇,打听‘野猫沟’,本地人才去。”我信他,因为车后备箱里就放着他给媳妇挖的蒲公英,根上还带着黑土。

车停在一个水泥桥头。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沟,两边是去年秋天烧过的荒坡,黑黢黢的草茬子里,已经冒出一指高的荠菜。我蹲下来,用小铲子贴着地皮斜切,一棵完整的荠菜连根带土翻上来,断口处有股青辣气。旁边一个穿迷彩服的老头儿看了我一眼,说:“你这手法是头回吧?荠菜要趁露水没干的时候挖,太阳一晒就柴了。”他手里的编织袋已经装了半袋,除了荠菜,还有一捆水芹菜,根茎用尼龙绳扎着,梢头滴着水。

老头姓周,住在净月大街附近的平房区,每年开春都来这片“打野”。他指给我看河滩上那些脚印:“深的是踩点的,浅的是挖菜的。你来晚了三五天,头茬荠菜都快老了,往上游走,芦苇荡边上还有成片的苣荬菜,那东西包饺子比荠菜香。”我问他要不要结伴,他摆摆手:“我腿脚慢,你顺着河往东,见着三棵大柳树就左拐,那沟里去年种过玉米,荒地里野菜跟着庄稼长,肥得很。”

沿着河沟走了一里地,果然看见三棵歪脖子柳树,树皮被牛羊啃得参差不齐。左拐下去,是一片开阔的撂荒地,去年秋天的玉米秸秆半倒不倒,缝隙里挤着密密麻麻的苣荬菜和苦碟子。这片地土质松软,翻过来的黑土潮湿深色,野菜叶背面带着淡淡的紫色,是正经野生的色泽。我跪在地垄沟里挖了四十分钟,手里一个塑料袋装满了,约莫有三斤。正要返回,听见柳树后面有人说话。

偷学两招,野菜得按节气找

绕过柳树,是两个中年大姐,蹲在一处向阳的土坡上,每人手里一个小筐。高个儿那个姓冯,是东盛路那边的老住户,退休后在二道区找了块夜市摊位卖山野菜。她说的话跟我一路见的都不一样:

“打野这活儿不能蛮干。马齿苋要等入了伏再掐,现在都是嫩的,没味道。蒲公英挖回来得先拿淡盐水泡,把去年的草籽泡浮起来。你记着,紧贴着大树根底下的菜不要采,那是给树吸过药药的,春天打了除草剂的地里长大的也不要,叶子面上看是绿的,根儿里发苦发木。”

冯大姐不藏私,给我看了她手机里的地图截图,是她自己拿铅笔描的,标着“伊通河下游南岸”“石头口门水库北坡”“新立城水库西侧”。这些位置都在长春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坐公交或拼车都能到。她说自己吃了十几年野菜,最远去过饮马河边,那里的柳蒿芽连片,一上午能摘二十斤,就是河沿淤泥深,不能带小孩去。

我问这是不是她说的长春打野的好地方,她笑了,拿手指头点点太阳穴:“地方都在这一带,关键得看日子。谷雨前挖荠菜蒲公英,立夏前掐柳蒿和刺嫩芽,秋天专门打野核桃和蘑菇。水库边种的杨树林,底下全是大车前草,长得比巴掌还宽。”

她还教了我一个挑刺五加的法子:只掰顶上三四个头,留下侧芽来年再长。这话一听就是老手,不是过路客。

每人家里有套固定的家伙事儿

回来的公交车上,一个拎着水桶的大哥坐我旁边,桶里面是刚捞的小鲫鱼和瓶装矿泉水。他说自己不是打菜,是打“鱼壳子”——去伊通河支流的拦水坝底下捡翻水鱼。他跟我聊起长春秋末还能打一种叫“菇娘”的野果,酸甜口,那东西长在河边蒿草丛里,需要猫着腰扒拉叶子找,经常被草叶割手。

他说他们这些老长春人管打野叫“溜边”,家里都备一套专用家伙:

  • 一把旧菜刀改的小镰刀,用来割粗杆的柳蒿,不用铲子,怕挖断根。
  • 超市装桔子的那种网兜,透气不捂菜,比塑料袋好使,回家一冲泥就干净。
  • 家里攒的布口袋,装婆婆丁之类的根茎货,得给土留空隙,不然闷热就烂了。
  • 雨鞋,河滩地一般鞋进去就灌水,雨鞋还得是翻得起来裤腿的那种高筒。

我问他为什么不置办点新工具,他愣了下:“都得用顺了才带劲儿。新铲子沉,用一天手腕酸。这个旧刀片磨薄了,贴着地皮走,不伤菜。”车到市区,他跟我道别,水桶在座位底下晃了两下,和着我的编织袋,在门边挤着下了车。

离公交站不远处,一个小区的围栏外长着几棵榆树,树梢上挂满青青的榆钱。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儿举着竹竿往上够,矮枝头低的地方已经被一片一片捋过了。他踩在石凳上,回头跟我喊:“这几棵分叉低,年年有人来,高的那根你等着,我拿铁钩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