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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武鸣区爱情街在哪里啊|一条藏在老圩市里的石板巷

“你讲那条街啊?”河边粉店的老板娘把一碗生榨米粉重重墩在我面前,塑料勺在碗沿敲得当当响,“你问的是旧戏台后头那截石板路吧?武鸣人喊了十年‘爱情街’,地图上你搜不到,导航到了那儿也只会说‘前方请掉头’。”

她用手背揩了揩额头上的汗,又补了一句:“前阵子还有个姑娘拿手机导航,硬是在路口绕了三圈,最后还是问我:‘阿姨,爱情街是不是那个卖酸嘢的巷子口?’”

我赶紧递过去一瓶冰豆浆。老板娘笑了,下巴朝东南角一努:“就是老百货大楼那堵赭红色砖墙往后走,穿过卖壮锦的摊子,看见那棵大榕树就对了。树底下常年摆着两张缺角的乒乓球台,你往那儿一站,准能碰见等活的三轮车师傅。”

“可那条街不是叫建设路么?”旁边一个戴草帽的大伯插嘴,他刚把一编织袋花生从自行车后座卸下来。

“建设路是1982年修的,现在拓宽成六车道了。爱情街在它南边,夹在建设路跟老县委宿舍之间,是一条六十多米长的断头巷。早先没有正式名字,街坊们叫它‘红砖巷’,因为两边房子的墙皮全是武鸣砖瓦厂出的那种红土砖。”

老板娘接过话头:“2006年夏天,巷子里突然开了一串小店。先是阿明照相馆搬进去,把彩色照相的价格从十五块压到八块。接着是两个柳州妹盘下隔壁铺面,卖手织的粗布裙和贝壳手链。再后来那家卖越南咖啡的小黑屋一到晚上就点起暖黄的灯泡,大学生情侣们挤在塑料矮凳上分喝一杯滴漏咖啡。”

“那时候我还在武鸣高中念书。”草帽大伯突然来了精神,“周末放学回家,总看见同学刘丽跟她男朋友蹲在巷口吃烤玉米。那男的每回都买两根,一根给刘丽,一根掰一半分给旁边看单车的老头——他管那老头叫‘舅公’。其实根本不是亲戚,就是第一次来约会时老头帮他看了半个钟头的自行车,熟了就乱认亲。”

老板娘把抹布往桌上一拍:“对,那老头姓覃,住在巷尾的旧粮所仓库改的房子里。他的躺椅就是根乌木长凳,上面垫着化肥袋剪的坐垫。谁家自行车没锁,他看一整天也不厌,只收五毛钱,还附赠一句:‘后生仔,你们的爱情跟这单车链条一样,不抹油就响。’”

我嚼着米粉里拌的紫苏叶,追问了一句:“那为啥现在大家反倒喊它‘爱情街’呢?”

“都是照相机惹的。”老板娘摇摇头,“2012年有对夫妻火线大扫除收拾老房子,把一箱从前的胶卷底片拿到阿明照相馆冲洗。洗出来全是毛头小伙的相片——穿着喇叭裤挤在咖啡店木门框里,有的蹲在榕树气根下抽烟。那些底片上用圆珠笔写着年份地名,什么‘南宁地区民族师范学校大门往右200米’。”

“后来这一箱底片被在文旅局上班的人看见了,策划了一下。2014年立冬那天,巷子口挂了一块手写的木牌子,上着清漆,刻着三个字:爱情街。落款是‘武鸣老街坊庚午年冬日’。木板上的‘爱’字左边那个爪字头,写得分外大,像是怕人看不清楚。”

草帽大伯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天我还去看了热闹。有人拉了一串红灯笼挂在电线杆之间,但只挂两天就被没收了——那是违章拉线。后来大家就只在地面画了粉笔画的小路标,从新华书店一路画到巷子深处。”

时间地点标志当时流行的物什
2006年前后红砖巷/旧戏台后胶片相机、手写招牌、回收啤酒瓶
2012年前后阿明照相馆扩印部三星翻盖手机、大头贴贴纸摊
2014年至今木牌“爱情街”挂起之后共享单车、手机云台、塑料花朵拍照框

我问清了具体方位,决定下午亲自去走一趟。走前老板娘叫住我:“你到了巷尾,看见覃老头的旧粮库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当代广西》封面海报,那底下有个铁皮邮箱,撬开锁头往里看——里面有几十封信,全是早年的情人邮来的,寄到‘武鸣县建设路红砖巷二排三号代收’。没人来领过,信纸都潮成茶色了。”

“现在还有人往那儿寄信么?”我追问。

草帽大伯压低声音:“有倒是有,就上个月,有个穿了件蓝白校服的女生往那邮箱里塞了一个新信封,邮票贴的是倒的——那是‘我爱你’的暗号。塞完她也没走,蹲在地上拿粉笔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等回信。第二天那封信就不见了,但粉笔字下面多了两行潦草的回迹:‘寄信人地址写得太潦草,邮差看不懂。你人还在武鸣么?’那女生看了,又蹲下来把第三行字擦了重写,写的是——我住校,只能每周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