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北区鸡窝在哪里|问了三天菜市场,最后在农机站找到答案
你问松北区鸡窝在哪里?我先反问你一句:你找的是哪种鸡窝?要是图便宜买活鸡,那得去前进路早市西头,铁皮棚子底下老孙头那摊。要是你想看老式砖砌鸡窝,那跟我走,松北农机站后院还剩三排,1979年盖的,红砖缝里全是干草末子。
我在这片儿住了三十四年,退休前在松北小学教自然课。每年春天,总有学生拿个破本子来问我:“老师,鸡窝在哪儿?我妈让我写观察日记。”我头回也懵,满脑子就一个百货大楼的副食柜台。
后来摸清了。松北区是个怪地方,一半是菜地,一半是水泥楼。鸡窝就藏在这两半的接缝里。
头一个地界儿:前进路早市,塑料筐里的活物
早市五点开张,你从路口烧饼摊往东数,第三个蓝色棚子就是。
老孙头的鸡窝不是砖垒的,是竹编大扁筐,直径一米二,筐沿压着半块红砖。他每天凌晨三点去呼兰拉货,筐里垫着碎报纸和玉米芯。公鸡母鸡混着塞,尾巴毛蹭得直掉。他卖鸡不看秤,一把抓,抓起来掂两下:“这个三斤半,三十块。”你要嫌贵,他掀开筐盖让你自己挑,抓鸡时手背全是旧划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去年秋天我亲眼见个姑娘蹲那儿拍了十分钟照片,老孙头急了:“闺女,你拍鸡窝干啥?我这筐又不是文物。”姑娘说构图好,他更气了:“构图?我这儿是杀鸡的地方。”
要我说,这筐不算鸡窝,算临时旅馆。
第二个地界儿:农机站后院,正经的老鸡窝
往北走两公里,松北农机站。门卫老刘认得我,挥挥手让我进去。后院围墙根下,那三排鸡窝还在。
红砖砌的,高不过一米二,顶上是石棉瓦,压着几块大青石。每个窝分两格,外格接食槽,内格铺稻草。稻草是年年换的,但墙角那只豁口搪瓷盆还是1982年那批,盆底蓝漆掉了大半,露出铁锈红。
现在没人养鸡了,农机站改成仓库,鸡窝里堆着生锈的犁铧和尿素袋。但你要扒开稻草堆,还能摸到几颗风干鸡蛋——那是附近野猫叼不走的陈货,壳上全是灰,摇一摇,蛋黄咣当响。
附近老住户说,九十年代每到清明前后,这边全是鸡叫声。农机站马师傅的老伴儿养了二十只白来亨鸡,鸡蛋往粮食局送。后来农机站改制,她搬去女儿家,鸡全杀了,窝空下来。去年她回来过一次,站院里转了两圈,指着那排鸡窝说:“我那个窝,第三格,横梁上还刻着儿子的名字。”扒开稻草一找,真在——拿小刀歪歪扭扭刻的“军”,被她儿子七岁那年用圆规挖的。
第三个地界儿:你家楼下绿化带,千万别学
这话我得带点教训。前两年松北明珠小区有人图省事,在绿化带冬青丛里用旧木板搭了个窝,养了五只母鸡。结果——鸡粪尿土豆苗,物业三次上门,邻居半夜砸窗户。最后那家人把鸡送走,木板拆了,冬青补种了两排。
我劝你,要真为了收鸡蛋自己吃,不如去对青山镇驴车集。驴车集逢五逢十,农民扛着纸箱来卖鸡苗,五块钱一只。但你别当场问人家“鸡窝在哪”,那是骂人。你得问:“喂啥食?”他们才搭理你。
“喂苞米面拌菜叶子,笼子自己钉,木条缝别超过三指。”卖鸡苗的大姐把烟别在耳朵上,顺手拍了一下箱盖,“你要嫌麻烦,就学我,铁丝网圈个半平米,顶上盖块防雨布,鸡跑不了,雨淋不着。”
第四个现成的地方:废品收购站西墙外
你要是纯粹想看一眼鸡窝长啥样,不用花钱。废品收购站(学府路和桦树街交叉口)西墙外,靠着一整排捡来的玻璃纤维瓦。墙根有几只流落鸡,不知道哪家跑出来的,下雨就蹲在瓦楞底下,尾巴拖地。
有个红铝盆是旁边修车铺给的,半盆沙土,鸡在里面刨坑洗澡。你站那儿看会儿,那鸡就当你不存在,咕咕叫着用嘴啄自己翅膀根。盆沿让鸡踩得卷边,阳光一照,全是爪印。
收站的老李说,这盆鸡不是他养的,“它们是自己认门的”。三年了,铝盆破了个洞,鸡还是只认这个盆,你给它放新盆,它跳进去抓两下就跳出来,非得回旧盆里蹲着。
关于鸡窝的最后一个细节
你可能觉得我净扯这些旧的。但那天我在前进路早市听见俩小青年唠嗑,一个说“这鸡窝真脏”,另一个回了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脏?干净笼子养出来的鸡不下蛋。鸡脚杆上没泥,蛋黄都是白的。”
他说完抓了一把苞米粒示范下蛋位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即又收回去——“跟你说不清。”他们笑着走了,我站原地看那笼鸡咕咕叫。笼底碎蛋皮一层压一层,穿竹篾的铁丝扎成麻花样。老孙头正好掀盖子加食,伸进一只手,鸡全往那头扑,翅膀扫起来的灰在过道灯光里慢慢打旋儿。我退出人群时,恰见簸箕边的塑料绳结扣上系着一片干红萝卜皮,不知是挡雨还是计天数用的。早上七点半,早市正要散,那绳扣还在那儿晃悠着,一头翘着,另一头压着一粒黑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