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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尾村为何不能随便去|三件怪事让老住户都绕道走

我在这镇上教了三十五年书,退休后又在沙尾村口的老槐树下修了八年自行车。你问我沙尾村为何不能随便去?先别急着打听那些神神叨叨的传闻,我就说三件自己撞见的事,你掂量掂量。

第一件:村东头那口甜水井,喝过的人都闹肚子

1998年夏末,县里派了钻井队来勘测,说沙尾村地下有含锶矿泉水。村里人高兴了三天,第四天就出了事。当时我正蹲在井沿边帮隔壁王婶补车胎,亲眼看见技术员老周提上一桶水,白花花的,还冒热气。他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夸了句“比供销社的橘子汽水带劲”,结果当天夜里就上吐下泻,在乡卫生院躺了整五天。

后来县防疫站来查,说是井壁青苔里孳生了一种耐热菌,水温越是接近三十度,繁殖得越快。老周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口水壶扔了,逢人就说:

“甜水不养人,沙子底下埋着的东西,谁说得清呢?”

打那以后,沙尾村的井台上再没有外人打水。你要想进去,先想想自己的肠胃扛不扛得住。

第二件:老仓库墙上的计价表,到现在还挂着

沙尾村最里头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建的粮站仓库,红砖墙,铁皮顶,锁头锈成了深褐色。2012年村委会想把它改成文化礼堂,工人撬开门,发现西墙上挂着一块黑漆木牌,用白漆写着粮食统购价:稻谷每斤九分二,玉米七分五,红薯干四分三。

这不是稀罕物,稀罕的是牌子上方用图钉钉着半张缺角的《农户售粮凭证》,户主姓名是“李满囤”,交售日期是1976年11月7日。我认得这个名字,他是我第一届学生李卫国的父亲,1969年去世了。可凭证上的手印是鲜红的,像刚按上去没几天。

镇上派出所来人查过,说可能是老鼠拖出来的老账本。但那天搬走黑木牌的两个壮劳力,当晚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满囤叔穿着一身蓝布褂,在墙头上坐着理麻绳。人家没说什么重话,就是摆了摆手。第二天两人死活不肯再去沙尾村,村长只好把修礼堂的活停了。

那块木牌如今还挂在老地方,你想想,一个死了三十多年的人,名字每年秋天都会重新浮出来,这样的村子,你随便进得去吗?

第三件:村后那片芦苇荡,养不住几只鸭子

要说怪,最怪的是沙尾村后头那片一百多亩的芦苇荡。2018年有老板承包下来养麻鸭,春天放进去六百只雏鸭,到秋天收回来,活蹦乱跳的只剩一百七十七只。鸭子不丢,也不见尸体,就是每天清晨起来,鸭棚角落总有七八只卧着不动,一摸,脖颈是断的,没有血迹。

老板请过兽医,兽医说可能是黄鼠狼叼的。但黄鼠狼咬断脖颈,总会留下两三根尖牙洞,这些鸭的脖子像是被细细的铁钳子夹断的,光滑得不像话。包工头老刘不服气,在芦苇荡里蹲了三夜,第三夜回来就卷了铺盖。我不信邪,因为那阵子正好学校放暑假,我拎着手电筒去看了两回。

第二回我蹲在草丛里,下半夜起了薄雾,听见芦苇丛深处有“咕噜咕噜”的水声。走过去一照,三四只鸭子正在水面上打转,圆圈越转越小,然后一头扎进水里,就再也没冒上来。第二天我找了根长竹竿去探,探下去两米多深,竿头撞到硬底,提上来带出来两截锈成渣的铁链条。

老村支书后来告诉我,那地方解放前是地主家的水牢,埋人埋牲口都往深处拽。水底下到底有谁留下的铁链子,谁也不敢抽出来看。打那以后,连沙尾村本村人都不赶鸭子下那片水荡了。

你要是问,什么人才敢进沙尾村

上个月还有个戴眼镜的城里年轻人骑车过来,说要拍纪录片。他在村口问我借打气筒,我给他补了后胎,没收钱。他走之前问我怎么能进村子转转,我说你从东边井台开始走,走慢点,手里攥一把稻谷——见到老人就说“刘老师让我来的”,见到白鸭子就说“我用玉米换你一根绒羽”。他半信半疑地进去了,傍晚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跟我说里面是一包芦苇根晒干磨的粉,沙尾村人治咳嗽用的。

我看着他推车上了大路,车筐里那布包在夕阳里晃来晃去。第二天清早我又去井台边修车,发现昨天给那年轻人拧气门芯的扳手还搁在工具箱旁边,可那把黑色扳手握柄上,多了一圈新鲜的红麻绳——跟满囤叔老粮仓里系账本的绳子一模一样。

我揉了揉眼睛,默不作声地把那截麻绳解下来塞进裤兜,不再碰那口井了。你要问我沙尾村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我可以告诉你——村里梧桐树下有一口倒扣的破铁钟,钟上铸着一行小字,我把老花镜摘了也看不清。但每年农历腊月廿三傍晚,总能听见那口钟自己响一声,闷闷的,像沙子慢慢漏进木头里。你要是敢去,明早七点,我还在老槐树下给你留个搪瓷缸子装茶水。就看,你敢不敢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