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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火车站足浴店有哪些|三家还在营业的临街铺面走访记录

下午三点,邯郸火车站出站口右转,穿过地下通道,迎面是车站街。问起这片的足浴店,环卫工老李往西一指:“前面第三个灯箱,亮着的就那几家。”邯郸火车站足浴店有哪些,这个问法不完全准确——车站周边两公里内,挂牌的足浴店有七八家,但白天开门营业的,我数了数,最多三家。

第一家叫“舒心足浴”,在车站街14号,门脸窄,宽不到三米。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修脚30,足疗60,刮痧另算。”推门进去,老板娘坐在吧台后面剥橘子,电视机开着,播的是重播的戏曲频道。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做足疗?师傅在里面。”我说先看看。她没催,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招呼里屋的师傅:“老张,来客人了。”

老张五十来岁,短袖白汗衫,手上有老茧。他领我进包间,一张躺椅,一个木盆,墙上挂着价目表。他说这家店开了九年,他干了九年。“火车站跟前,生意靠过路的。下午三四点人少,晚上七八点,下车的旅客多,能忙到十点。”

第二家往南走两百米,叫“足之道”,门脸新,灯箱是LED的,亮着红字。前台小姑娘二十出头,正在用手机看短剧,见我进门先问:“团购吗?”我说没买团购。她指着墙上二维码:“微信下单便宜十块,加会员再送一次姜汁。”店里装修比“舒心”新,地面瓷砖干净,但包间小,隔断用的是木板,隔音一般。

这家店有四个技师,三个是外地来的,一个本地人。本地那位姓刘,四十七岁,她一边叠毛巾一边说:“我以前在邯郸老火车站附近干过六年,后来那一片拆了,才搬过来。”她提到老火车站的旧车站楼,1996年翻修前,候车室旁边就是一排平房,有卖茶叶蛋的,有剃头的,也有开按摩店的。

从“足之道”出来,往东走,穿过公交站台,就是第三家“康乐足浴”。这家店门脸最大,一整排窗户都挂着窗帘。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玻璃门上贴着“招足疗师,包食宿”。这家店开了十二年,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赵,自己也会做足疗。他坐在前厅的塑料凳子上,手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按摩穴位图解》。

问他车站这块做生意靠什么,他想了半天:“老客带新客。附近旅馆多,住客晚上没事,下来做脚。坐火车坐久了,脚肿腰酸,花六十块钱捏一捏,比吃止疼药管用。”他说得实在,没有别的花哨话。

这三家店的情况,我列个表,算是给常坐火车的人一点参考:

店名方位营业习惯价格区间(元)
舒心足浴车站街14号白天随时敞门60—100
足之道车站街南段下午至凌晨50—80(团购更便宜)
康乐足浴东公交站台旁早八点到夜里60—120

下午四点半,太阳斜照在“舒心足浴”的玻璃门上,映出一层灰。老张出来倒水,盆里的水已经混了。他跟我闲聊了一句:

“火车站的客人,脚都重,走得路多。有人从北京一路坐硬座过来,十二个小时脚不沾地,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泡脚。”

问他脚重怎么按,他说先按涌泉穴,再拉跟腱,手法重一点,按完客人站起来,脚步就轻了。他自己前年也坐过一次硬座去郑州,回来后腰疼了两天,打那以后,他给客人按的时候,总会多问一句:“在车上坐了几个钟头?”

车站足浴的晚饭时间

傍晚五点半,三家店的厨师开始做饭。说是厨师,其实就是老板自己或者老板娘。舒心足的老板娘用电饭锅焖饭,菜是土豆丝炒青椒,锅里滋滋响。足之道的红牌子在暮色里更亮了,小姑娘出来收门口的椅子。康乐的赵老板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面条,边吃边看着站台上的公交车进出。

这个时段没有客人,三个店都安安静静的。

我去旁边小卖部买水,店主姓蔡,在这干了近二十年。问他说这些足浴店换了几拨,他伸出三根手指:“光这一排,我就见过三茬老板开按摩店。前面的走了,后面的又来。反正火车站的人流不愁,就看谁守得住本心。”他说舒心足的老板娘原来在棉纺厂上班,下岗以后接过这间铺子。足之道的老板是邢台人,之前做水果生意赔了钱,改行干了这行。

来这做足疗的人,大多数是穿运动鞋、背着双肩包的旅客。偶尔也有接站的市民,等车空档,坐下来做个短钟。蔡老板举了个例子——

前两周,一个包头来的男人,五十多岁,出了站就进舒心足。他买的是当天晚上的换乘车票,中间隔了四个小时,就泡了四十分钟脚,吃了个烧饼,又回去候车室了。

铺面背后的几件小事

舒心足部的老张,随身带一个小本子,记着熟客的习惯。谁喜欢重手法,谁喜欢轻捏,谁脚后跟有跟骨刺,他都用蓝色圆珠笔记在一个印着“某某化肥厂赠”的硬壳本上。老板娘说那本子用了五年,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来,但老张不换。

足之道的前台小姑娘是临时工的妹妹,去年夏天来的,刚开始连足疗的“足”字都念错口音,现在已经把城里四个火车站的公交线路都背熟了。有旅客问她东站怎么走,她比手机地图还说得好。

康乐足浴的赵老板,平时不玩手机,店里墙上挂着一个石英钟,表针比标准时间快了八分钟。他说是为了让客人多看头一班的公交车。至于有没有用,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这个习惯从2011年一路保持到现在。

从这几家店往车站方向走,路边修鞋摊的大爷收摊前照例问我一句:“要去哪儿?”我说就是转转。他笑了一声,推起小三轮,车斗里放着两只旧皮鞋和一捆鞋带,往胡同里去了。

西边的云开始变厚,压着站房顶上的“邯郸”两个大字。舒心足的灯亮了出来,白炽灯管照在“足浴”的旧字上。第三个灯箱的LED在夜里会闪烁两下才稳住——老张说要修,一直没修。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回到里屋。

风吹过来,车站广场上的铁栏杆上有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