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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分享资源群|退休后我靠它找回了老同事

现在这个群剩下七十三个人,其中四十一个的头像永远灰着。昨天清理手机内存,看见群文件里还躺着二零一六年上传的《XX厂职工花名册(最终版).xlsx》,文件大小3.2MB,最后下载时间是去年冬天。

我坐在阳台上,拿老花镜蹭了蹭裤腿,点开群主老周的头像——他上个月刚过完七十大寿,头发全白了,群里发照片那天,底下跟了二十三条“身体健康”。我退出聊天界面,拇指悬在“退出该群”上停了半分钟,最后还是划走了。

这个群不是我建的。建群的人是原来厂办的小李,现在也该五十出头了。那年是2015年,厂子倒闭第七年,大多数人散了就再没见过面。小李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qq号,挨个打电话,说建个群把老同事们拉进来,方便互相问问近况。

我记得那会儿我还在用翻盖机。儿子教我用qq,说妈你点这个加号,对,扫一下码就行。我哪会扫码,后来是让隔壁单元的小王帮我把qq装上的。进群那天,群里一共十六个人,开场白五花八门:

“是张姐吗?我是赵工啊,姓赵的赵!”
“唔,老陈你还在老房子住?”
“谁有李梅的电话?她把大家伙儿都给删了。”

那些年,qq上确实能下到不少好东西。群里最大的用途,是互相传那三十年的老照片——化验室的三脚架,车间主任那辆二八大杠,还有冬天厂房门口结冰的台阶。老周女儿帮他把胶片照片扫描成了电子版,一张张放进群相册。我保存了大概两百多张,有些洗出来寄给了在外地的退休同事。

说到资源,就得讲清楚。群里传的东西都是正经货:是复刻的化学分析手册,是焊工工艺的标准教材扫描版,还有大家各自手写的配方升级版,A4纸发黄,封面用红色圆珠笔写着“内部参考,请勿外传”。小李还专门弄了个群文件分类规定:资料必须标注年份和来源部门,不许传跟工作无关的水贴附件

真是认认真真当个资料室的群在经营。有一回老张小儿子把单位检修流程的作业书PDF给误传进来了,老周当天晚上在群里发了很长一段话,说:“这是人家厂里的内部东西,不该放这儿,请小张撤回,咱们群不成了什么都能堆的地方。”小张道了歉,撤了文件。

流量用尽的那几年

后来智能手机普及了。群里开始出现表情包、红包、养生鸡汤、还有各种合成照片的祝福贺卡。刚开始大家嫌热闹,后来发现,传的绝大多数都变成了视频链接和搞笑图,真正的操作手册一年也见不到几回新的了

我老伴说,你天天看那手机,眼睛不要了?我说不是看,是挂在那,万一有人找呢。其实群里真正说事的时候越来越少,一年有个三四回:谁的孩子结了婚,谁进了医院,下次聚会在哪家饭馆。群文件从以前的每月都要清理,变成了半年没人动。

最典型的是2019年那次。厂里设备科的老孟,把家里煤球炉子上的烘饼干做法拍了视频往群里传,整整六分钟,没什么人看。后来他私信我说,怎么看的人少了?我没法接话。

一次沉默的分享

倒也有一回,让我觉得这个群真不容易。2020年春,老同事小秦的女儿回国,想查过去咱们厂排污改造的三组数据。面试要用。小秦在群里喊了半天,七八个人都没存着。眼看没戏了,第二天下夜班,老李头(对,就是建群的小李他爸)打电话给我,说他楼下配钥匙那家店,阁楼里还堆着半箱旧资料,其中就有秦工当年手写的Excel底表,存在一张3.5寸磁盘里。

小李跑了趟城西,找了个会数据恢复的人把磁盘读了出来,又对照老笔记本核对了几遍,做成PDF放进群文件夹。那天晚上,小秦女儿自己动手把文件下载了一遍。群里只多了四条记录:一条小李发的“弄好了”,两条是小秦回复的两个双手合十,剩下那条是出纳王姐发了朵塑料玫瑰表情。

就是这件事,让我决定一直留在群里。

群还在,人不全了

现在我也很少点开那个qq图标了。儿子给我换了华为手机,跟我说现在都是微信了。但我还是把qq装回来,图标拖到第二屏最右边,紧挨着手电筒。

上礼拜我去三楼找老周借钳子,他正看电视,头也没回:“你从那个群里看见我的消息了?”我愣了下说没看见。他嗯了一声,说明明是你发的“谁有九一年的铆接工培训考题”在群里刷了三天,也没人回。

我背着手往回走,楼道里声控灯忽然闪了一下。就想起来当年建群时候小李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句:“张姨,到时候名字我都给你设好了,就叫“张素娥—化验室”。挺好。

现在没人再往群里传新文件了。倒是上个月还有人传了个安装包,标题是《老同学纪念画册模板.exe》——没人点开看。我看了一眼群公告,还是2017年那条:请按部门+年份命名文件,内存不足时管理员会清除7天未下载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