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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初村和张村哪个好|赶集买锄头谁家近

今早晨练回来,在初村大集西头碰见老李头蹲在修鞋摊边上,手里攥着个断了把的锄头。他冲我喊:“老张,你消息灵通,你说咱初村和张村到底哪个好?我闺女非要我搬去张村住电梯房,可我这锄头在张村哪儿找地方磨去?”我往他跟前一坐,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老弟,你这话问着了,我昨天刚骑电动车去张村转了一圈,那边早市上的豆腐脑都改卖西葫芦鸡蛋饼了,你这套家什确实搁不下。”

老李头听我这么说,眉头松了点。他这锄头是八三年分地时从生产队马棚里捡的,木头把儿换过三回,铁头磨得锃亮,上头还有他爹用錾子刻的“李”字。我说初村和张村比,第一样就得看地气。初村北坡那片地,墒情好,种出来的地瓜干又甜又面,晒在场院里能当干粮吃。张村倒好,小区楼下那点子绿化带,种两棵月季都黄叶,你让老李头把锄头抡起来,没等刨两下土就硌着水泥砖了。

老李头家的房子在初村后街,三间瓦房,檐下还挂着去年晒的辣椒串。我说你这房子虽然老,可院墙外就有水龙头,冬天接水管冻了,找村东头焊工小王十分钟就能给烫开。张村那边我看了,楼道里倒是干净,可你家那辆三轮车往哪儿停?地下车库得刷蓝牙卡,你拿那个卡找北坡的苞米地,人家可不认。老李头听见“苞米地”三个字,咧嘴笑了,他说:“我就稀罕咱初村赶集时候卖农具的老刘头,他那摊子上的镰刀,比张村超市里那种塑料把儿的结实一百倍。”

两边的日子,过起来不是一个味儿

我劝老李头别光看房子新旧,过日子得看手脚顺不顺。初村这边,早上五点,卖鲜羊奶的老孙头准时骑着三轮车过街,车铃铛“叮铃铃”一响,谁家要打奶,掀开帘子喊一嗓子就成。张村也有送奶的,可人家用那种密封纸盒,还得提前一天在手机上下单,老李头那破手机是儿子淘汰的老年机,连微信都登不上去,折腾那些干啥。

再说买菜。初村大集每逢三六九,哪天逮不着活的鲫鱼?张村那个社区生鲜店,鱼虾倒是有,可都得冰着,你让老李头用手指头戳戳鱼鳃,他嫌那冷气扎手。我问他:“你闺女给你在张村订的那间电梯房,一月物业费多少?”他说要四百多。“四百多够你在初村交两年水费加电费了,剩的钱还能买两捆葱。”

老李头听了直点头,可他又念叨:“闺女说那边医院近,有个头疼脑热能挂上号。”这个我不抬杠,张村那边卫生所确实比初村大,药也全。但咱初村卫生院的小周大夫,人人都认识,半夜敲门他穿着拖鞋就出来给量血压。去年我闹肠炎,小周拿听诊器在我肚子上按了按,开了三毛钱的小苏打片,吃完立码见好。张村那个大医院,你光排队挂个号就得小半天,等看上了,病兴许都好一半了。

论办事和串门,还是老地方舒坦

老李头把锄头拄在地上,问我:“那你说,到底哪个好?”我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你这么问就是没拎清。你要说买红木家具、看大商场,张村强;你要说修个门轴、借把老虎钳、找人帮你看碾子,哪怕半夜想找个下象棋的,初村街口一招呼,三分钟能来五个。”他“嗯”了一声,我又说:“你闺女让你去张村是图你跟孙女近便,可你想想,你这一走,你家那些老伙计,谁替你扫院里的桐树叶?谁帮你看着晒的那摊花生别叫麻雀叼了?”

我站起身来,指了指西边那片杨树林:“去年张村扩建管道,把老河沟填了,现在那边孬好是马路,可一到夏天变天,知了都听不见几只。你在这儿,好歹沟里还有蝌蚪呢。”老李头把锄头扛上肩头,说:“行,那我回去跟闺女说,初村离我祖坟近,我这把老骨头就搁这儿埋。”我拦住他:“别急着走,今儿集上有卖新编的荆条筐的,你买个回去装土豆。”

他摆摆手说先去给锄头换个把儿,我看着他往农具摊那儿走。太阳照在集市的灰砖地上,他脚上那双黑布鞋带起一阵干土,落在路边卖韭菜的蛤蜊筐上。我忽然想起,老李头说他会编这个新筐,问他买它不如自己蹲在家里编。他回头喊了一句:“编筐得用湿柳条,这儿哪有柳条地?”我说东河沟边上那几棵老柳树还在,你去折几根嫩的。他乐了,说待会儿就去。集上的人多了起来,卖玉米饼子的锅盖一掀,那股香味顺着风就飘到张村村口去了。老李头那锄头把儿的事还没办完,他弯着腰在人群里挑木料,一只手还攥着那半截旧把儿,木头茬子扎得手心痒痒的。谁也说不清他最后搬不搬,反正他下回赶集还得出摊修车。我转身又去集口找卖泥鳅的矮胖子,他那铁皮桶里养着几根细柳条,说是给城里的钓鱼人备的。谁知这柳条到了老李头手里,又成了另一把锄头把儿。风吹过集上卖花椒面的摊子,呛得老李头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边揉眼睛边冲着张村那头的大楼骂了一句:“高倒是高,可连个磨刀石的缝儿都没有。”这话我听见了,捡起来,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