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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南门附近有玩的吗|老杨头带你转三条街

昨儿个吃完晌午饭,楼底下老周问我:“银川南门附近有玩的吗?”我说你算问对人了,我在这南门广场边上住了快三十年,哪儿有块砖硌脚都门儿清。换了双千层底的布鞋,揣上保温杯,咱这就溜达一圈,你跟着我走就成。

头一站:南门楼子底下

出小区门往南走五分钟,就能瞅见那座灰扑扑的南门楼。早年间这叫“南薰门”,跟天安门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小两号。楼底下永远聚着下象棋的老头,蹲成一圈,棋盘上啪嗒啪嗒响。今儿个有个戴前进帽的老哥正悔棋,被对面穿白背心的揪住手腕:

“落子无悔,老郑你再耍赖,以后没人跟你玩了!”
旁边卖酸奶的小推车,塑料瓶装的,两块钱一瓶,冰得牙齿打颤。往东走两步,有一排刮胡子的摊子,老师傅拿热毛巾给你敷脸,刀片在帆布条上蹭两下,刮完脖子光溜得能当镜子照。

这地方玩的就是个人气,你不下棋,光蹲在旁边看,也能看俩钟头不腻味。

第二站:利群东街的旧货和麻雀

穿过南门广场的地下通道,上来就是利群东街。街口那家“老马旧货”门脸不大,里头的货堆到天花板。老马今年六十多,搬个小马扎坐门口,左手转俩核桃,右手拿蒲扇轰苍蝇。他那摊子上什么都有:牡丹牌缝纫机、红灯牌收音机、1985年的《大众电影》合订本,还有一摞八成新的小人书,《三打白骨精》的封面都卷了边。

我蹲下来翻了翻,老马斜我一眼:“相中哪本了?这套《岳飞传》不缺页,原主儿是小学老师,书干净。”我没买,倒是他隔壁的鸽哨铺子勾住了我。那个姓钱的师傅拿竹子皮子编哨子,绑在鸽子腿上,风一吹呜呜响。他说如今养鸽子的人少了,一个哨子卖十五块,买回去拴在自家屋檐下听个响也行。

再往里走,有个修表的老爷子,戴个独眼放大镜,镊子夹着芝麻大的齿轮往表芯里放。他桌上摊着一堆上海牌、中山牌的老表,玻璃面磕得全是纹。问他这手艺还传不传,他头也不抬:“传啥?我儿子开网约车,一个月顶我仨月。”说话工夫,一块停了二十年的表,咔哒一声,秒针动起来了。

第三站:红花渠边上摸鱼捞虾

出了利群东街往北拐,有条红花渠,水不深,刚到小孩膝盖。这几年渠边修了石头护栏,但下到河滩的台阶还留着。下午三点多,有三个半大小子脱了凉鞋,拿纱网捞小鱼苗。一个胖墩蹲在石头上,手掌拢着矿泉水瓶,里头已经装了五六条黑壳小鱼。

我问他们:“这水脏不脏?”胖墩头一甩:“不脏,上周还有人捞到泥鳅呢!”旁边的瘦高个儿纠正他:“那是放生的,鱼背上都掉鳞了。”说完也不争,继续撅着屁股找蝌蚪。渠边柳树底下有俩下跳棋的老太太,棋子在塑料棋盘上蹦得嗒嗒响。再远处有个吹萨克斯的,吹的是《回家》,曲调飘到水面上,和蝉鸣搅和在一起。

这里不需要花一分钱,捞到几条小鱼,或者就看水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油花打转,也算是种玩法。

顺带提一嘴的事

要问银川南门附近有玩的吗,吃饭的地方也算“玩”。红柱子街口的牛肉饼店,从早上七点排队到十点,饼皮酥得掉渣,牛肉混着大葱的汁水,趁热咬一口能烫着上牙膛。隔壁的羊杂碎店,老板姓纳,开店二十多年,一锅汤从早熬到晚,膻气全跑在汤里,碗底铺着面肺和羊肚,浇一勺辣子,满头大汗才吃得痛快。晚上七八点,南门夜市出摊,烤羊肉串的炭火通红,烟往天上窜,烤腰子的师傅一手翻串一手撒孜然,动作麻利得很。

要是你带外地朋友来,白天先上玉皇阁上看一圈老城区房顶,晚上回南门广场看跳广场舞的大军,那阵仗,比庙会都热闹。音箱一开,领舞的阿姨穿红绸褂子,手里拿两把绸扇,呼啦一下展开,像两只大蝴蝶在她指尖打转。旁边学步的小孩儿也扭屁股,惹得他爷爷拿手机蹲着拍,嘴里喊“宝宝扭得比奶奶好”。

我把保温杯里的茶喝到见底,老周打来电话,问我找着什么好玩的地方了没。我说你明儿个自己去转一趟,记得到南门楼底下多站一会儿,等那个戴前进帽的老哥再悔棋,准能看一出好戏。掉头回家的时候,看见修表师傅收摊了,他把独眼放大镜摘下来,小心地包进蓝布,锁进木头箱子。那箱子提手上系着一截红绳,年头久了,颜色发粉。渠边捞鱼的几个小子也散了,矿泉水瓶里的鱼没带走,搁在石头缝里,瓶口敞着,月光正照在水面上,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