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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吉上下水径小姐多吗|老街坊口中的人气地界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布吉上下水径的小姐多不多,我先给你交个底——这地界儿,说的不是那路“小姐”。我在这片跑了十三年线,你问的要是洗脚、理发、快餐店里帮忙的姑娘,那确实不少,而且一年比一年多。上水径村口那排老骑楼底下,光“春风理发”一家,就常年雇着六个小妹,忙的时候还得加板凳。

上个礼拜三下午三点多,我路过新村巷口那家“实惠快餐”。玻璃橱窗里贴着红纸黑字:“招女工,包吃住,月薪四千五起”。老板娘阿珍正蹲在门口择菜,见我举相机,头也不抬:“又来拍老房子?拍吧拍吧,一拍一个准。”她朝屋里努努嘴——里头三个穿围裙的姑娘正往塑料盒里打饭,最大的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阿珍说,这店开了七年,光从她手里进出的服务员、洗碗工,少说八十个。“都是广西、湖南、贵州来的,年纪轻的住宿舍,年纪大点的在上下水径合租,一个月三百块能拿下一间暗房。”

你要问这“小姐”的活泛程度,得看季节。每年开春和暑假后各有一波高峰。厂子招工多时,水径牌坊前的两棵大榕树下,站满了等活的年轻人。她们手里攥着印了电话的纸片,见有面包车停就围上去。我说的不是特殊行当,真是找厂里流水线活儿——附近有家做LED灯珠的厂,旺季能塞进两百号人。

住处先落下,活路慢慢找

上下水径隔着一道铁轨,上面归吉华街道,下面属布吉老街办。便宜的落脚处全在老的握手楼里。上水径东区七巷有栋五层灰楼,每间房七八平米,月租四百,带个吊扇和一张铁架床。房东福伯六十多岁,本地原住民,收租时兜里揣着本泛黄的登记簿,每个租客姓名、老家、来深日期都记着。

他说,最近两年,楼里一半住客是来做家政、餐饮、商场售货的姑娘。“小姐”这称呼在租赁行当里一点不金贵,就是统称。福伯常对她们念叨:“别信中介让先交押金,看完水表电表再签字。”他的楼里出过一件事,三年前一个湖北姑娘找他的房子,看中后说钱包被偷了,福伯让她先住下,后半个月补齐房租。后来那女孩在布吉老街开了家肠粉店,逢年过节还提水果来看他。

你若想摸清这“多不多”的底细,不用挨家敲门,去看晾衣杆就行——水径老村的巷子窄,两边楼间距不到两米,晴天时竹竿上挂满工装和碎花短袖,那就是住着不少年轻女性。晚上八点后,巷口小卖部卖螺纹袜和塑料拖鞋的摊子前围的人最多,挑袜子的多是出租屋里的姑娘,她们聊天不外乎两件事:这个月加班钟数怎么算,以及哪家馆子招人不用健康证。

老墙上贴着的,全是生活

我跑过太多这类线索,知道怎么分辨真假。靠着村委治安队的老周(他管这片十五年),带着我翻了几本出租屋登记册。上水径下街27栋,登记在册的女性租客占六成,年龄集中在18到38岁。职业栏填得杂:餐饮服务、美容学徒、电子厂普工、甚至有一栏写着“给猪配种”的(后来核实是帮附近种猪场做技术活)。她们没有谁在册上写“小姐”二字,但你若站在巷口看她们下夜班——头发上沾着油烟味的是饭馆的,指甲缝里有洗洁精泡沫的是茶楼的,拎着透明大桶装洗衣机的是干家政的。

你要的“多不多”,能不能画个像?我看能。给个简单对比:

时段上下水径巷口可见年轻女性人数(约数)主要去处
早七点三十人左右赶公交去华强北或水贝卖首饰
午十一点半五六十人快餐店打饭、送外卖回出租屋
晚六点八十人往上下班回村,菜摊、卤味摊前停下
夜十点半十几人加完班在便利店买关东煮和啤酒

这数字不算夸张。老周说,真正高峰在2017年前后,那时村口每天晚上能站出上百号找散工的,手里拎着蛇皮袋,袋里装着铺盖卷。这两年厂子搬走了些,人少了两成,但上下水径依然是布吉一带便宜住宿的代名词,房源永远等不来空窗期。

雨天的铁皮棚子下

上个月末下暴雨,我在下水径篮球场边躲雨。铁皮棚下站着四个姑娘,二十出头模样,合力把一袋二十斤的米挪到干处。高个子那个自称姓覃,说在“潮味猪脚饭”洗碗,管两顿饭,月休两天。我问她住哪,她指指对面六楼,窗帘是蓝色碎花的。“一个月四百五,没有盐灶(窗台)。”她说,下雨天楼顶漏水,得用脸盆接。另一个圆脸姑娘接话:“赚到钱先换个带抽水马桶的。这儿的站桶(蹲坑)冬天漏风。”

她们听说我在记录老街日常,笑得前仰后合。姓覃的姑娘从口袋里摸出个塑料发卡,夹在刘海说:“你要是写我,就写我有一天端了四十八碗猪脚饭,手都没抖。”我还没来得及记,她就被拉走去接水了——楼上喊她盆满了。

雨停后我往村外走,路过修鞋摊,摊主老何正在给一双布鞋粘胶。他说:“你看,雨一停,这地砖上全是脚印,男的女的,去厂里的去市场的。你问小姐多不多?多的时候,你这杆笔都数不过来;少的时候,也够凑两桌麻将。”他冲我摆摆手,又弯下腰去,锉刀摩擦鞋底的声音在巷子里沙沙响。那双布鞋的主人怕是等得急了——鞋带是粉红色的,系了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