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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华阳附近有没有小哥哥干一夜情的|修了二十年鞋,听过的比见过的多

我坐在华阳正北下街的铺子里,手里的鞋掌还剩最后三颗钉子。外头下着毛毛雨,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但半天没进一个人。前阵子有个小伙子来取鞋,顺口问我:“老师傅,成都华阳附近有没有小哥哥干一夜情的?”我头也没抬,说不知道,你上别处问去。他走了,鞋油味儿还留在空气里。这问题不新鲜,二十来年我听了不下几十回,问的人有二十出头的,也有四十多的,穿工装的、背双肩包的、开宝马的,都有。

我干这行,从1998年摆摊开始,算到今天整二十六年。华阳那时候还叫华阳镇,正大街两边是梧桐树,树底下摆缝纫机的、修锁的、配钥匙的,我是修鞋的。那时候没人问这问题,问的是“师傅,我这鞋能补不”“后跟磨偏了,加个掌多少钱”。日子过得慢,一天修十几双鞋,收工回家喝二两跟斗酒。后来华阳划进天府新区,高楼一栋接一栋,地铁修到四河站,人流量翻了不知多少倍。铺子从路边摊搬进正北下街这间门面,房租从三百涨到三千八,修鞋的价钱从两块涨到十五块,问那种话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这门手艺,见的人比鞋多

修鞋坐得住,眼睛盯着鞋底,耳朵却不闲着。华阳这地方,白天是上班族的天下,晚上是另一种人的天下。我这铺子开到晚上九点半,夏天的时候,门口路过的人多,进来坐坐的也不少。有的真修鞋,有的就是找个由头说话。上回有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拿一双运动鞋来换鞋带,换了十分钟,问我华阳附近有没有那种“干一夜的”。我说你鞋带换好了,十五块。他扫码付钱,走了,鞋带系得歪歪扭扭。

这回事,我琢磨过。华阳这些年住进来的年轻人多,租房的、合租的、刚毕业的,单身的多,下了班没地方去,手机上刷来刷去,又怕遇上骗子。他们问我,其实是找个人问个安心。我哪知道?我只会看鞋底磨损——前掌偏外侧的,走路外八字;后跟磨得厉害的,多半站着干活;鞋口松垮的,穿鞋不爱系带。至于人跟人之间那点事,我修鞋修不来。

有个常来的老主顾说过一句:“师傅,你这铺子要是能牵线,生意比修鞋好。”我说:“牵不了,我连自己儿子的对象都牵不上。”

这些年,我劝退过不少人

说实在的,问这种话的,多半不是真干过这行的。真干这行的,不会来问我。前年冬天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在门口站了半天,进来问有没有“那种服务”。我说没有,我这只有鞋油和胶水。她笑了笑,说师傅你误会了,我是想找个人——我说你找人也别找我,我这儿连个监控都没有,回头出事说不清。她坐了会儿,走了。后来我再没见过她。

华阳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华阳地铁口到戛纳湾,从伏龙小区到四河村,走一圈一个小时。人跟人碰面容易,真要说上话难。我这铺子算个中转站,有人来取鞋,有人来歇脚,有人来问路,还有人专门来问那回事。我统一回一句:“不知道,你上派出所问问,他们有正规登记。”这话管用,问的人一听就明白,不再纠缠。

去年夏天最热那阵,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连着三天下午来,每次拿一双鞋,说开胶了。我给他粘好,收五块。第三天他走之前,终于憋不住,问华阳附近有没有小哥哥干一夜情的。我放下锤子,跟他说:“小伙子,我修了二十六年鞋,见过鞋底磨穿也不换的,见过新鞋开胶来扯皮的,没见过哪个干那事的是靠问出来的。”他愣了一会儿,说师傅你说得对,然后走了。那双鞋后来再没来过。

鞋底磨平了,路还得自己走

我现在接活,多了个习惯,先看鞋再抬头看人。鞋是新是旧,是正品还是仿货,是走路多还是开车多,一眼能看出来。人也是一样,站在门口那几秒钟,是着急还是闲逛,是熟客还是头回见,心里有数。这行干久了,手艺在手上,眼力在心上。

华阳这些年变了太多,正北下街的梧桐树砍了,换成银杏。老房子拆了,盖成小区。修鞋的摊子越来越少,我这间铺子成了附近最后一家。有时候一整天没几个活,我就坐在门口,看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穿西装赶地铁的,有推婴儿车散步的,有外卖骑手在路口等单,还有年轻人在街角站着,低头看手机,抬起头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今天下午,那个问话的小伙子又来了。他拿了一双旧皮鞋,鞋底开线了。我拆开线头,重新上线,打了掌,磨了边,收了十八块。他接过鞋,穿在脚上,跺了两下,说:“师傅,还是你这儿实在。”我说:“实在的是鞋,鞋底磨平了,路还得自己走。”他笑了笑,没再问那回事,转身走进雨里。我把门上的“营业中”翻成“休息”,收拾工具,准备收摊。案板上还剩一截蜡线,明天接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