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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坪弯弯大楼附近有啥|买菜修鞋吃豆花,老社区的日子全在这

各位街坊,我在这南坪弯弯大楼边上住了快二十年,天天在楼下转悠。你要是头回来,问我这附近有啥,我不用过脑子就能给你数出一串来。说起来,这弯弯大楼名字取得实在——楼底下那条路确实拐了个大弯,老司机到这儿都得带一脚刹车。但生活的好东西,全在这弯弯绕绕里藏着呢。

菜市场门口的那一溜手艺摊

清早七点,弯弯大楼东头的巷子口先热闹起来。不是卖菜的,是修鞋的张师傅和配钥匙的老周,爷俩挨着摆摊,一摆就是十几年。张师傅脚边那个木头箱子,面上磨得油亮,按他话说,是“三包胶皮两盒钉子换来的包浆”。他的绝活是给高跟鞋换跟,三块钱一个,用电钻打磨得圆溜溜,踩上去比原来还稳当。

往里走五十步,才是真正的菜市场入口。不宽,两米来道,但该有的都有。靠着墙根卖豆腐的是李姐,她家豆花分两种:嫩的、老点的。嫩的两块钱一碗,配上一勺油辣子、一撮葱花,站在摊边就能唏哩呼噜喝下去。千万别小看这豆花,她用的是楼下弯弯水池引来的井水,那水不硬,点出来的豆花有一股子甜味——整个南坪就她这一家的味道对了头。

“张师傅,我这双鞋才买来一个月,走两步就硌脚!”
“拿来我瞅瞅。嘁,姑娘,你这不是鞋的毛病,是鞋垫太薄。垫个两毛钱的硅胶垫,走一天都稳当。”
——这段对白,隔三差五就得在摊子边上演一回。

遇上周末人多,你得侧着身子过。左手是卖土鸡蛋的小刘,右手是卖小菜秧子的王大娘,头顶是晾了半干的腊肉,脚下是路沿石上的堆头——整段路挤出一股热frank而蓬勃的气味。

弯弯大楼楼下的三把铁椅子

午后的弯弯大楼,最显眼的其实就是楼下花台边儿那三把铁椅子。锈迹斑斑,但有靠背,有人拿旧报纸垫在面上。

那是自发形成的“信息中心”。老头们在这儿下象棋,象棋是铁皮盒装的,缺了两个卒子,拿啤酒瓶盖替着。边上围的人不进屋,就站在外圈,伸着脖子喊“拱卒”“架炮”。隔壁卖保险的年轻人有时也挤过来看两盘——不为买保险,纯粹是爱看热闹,看老同志们为了一步悔棋能拌五分钟嘴。

我在这儿听过最有用的一条信息,也是活生生在这椅子上听来的——说前头卫生院后面那条土坡,以前是搬运社的堆放场,每天早市前会有一批青占鱼直接运来,比市场里卖的鲜。后来我按大爷指的路去买过,果然码得整整齐齐,鱼眼睛亮闪闪的,蒸出来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三把椅子旁边还竖了个歪的电线杆,杆子上钉着块木牌,早褪了颜色,勉强认出“严禁倾倒渣土”几个字。可老百姓用脚投票:偶尔有拉货的三轮摩托停在旁边,司机从楼上接根水管下来冲洗车斗的时候,那几个看棋的老哥儿就抬起屁股往边上挪,没人催他。

深巷里的旧书店与凉面摊

弯弯大楼后面有个被树荫盖住的小巷,巷口几乎看不清有路,走进去七八步,才看见一扇半掩的木板门——那是开了二十来年的“春风书店”。店面不到二十平,门板是那种老式插销的,推开会有啾的一声响。

老板娘姓赵,清瘦,戴眼镜。她店里的书不乱:左边墙放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连环画,几分钱一本收来的,现在你诚心买,也才五块钱;右边柜子里才是教科书辅导书——这几年她专门盘了旧课本,按年级码齐,很多家长弯到这儿来买初中的旧语文书。有回去算账,正逢一个小学生拿一张整票子来买一本旧的《新华字典》,赵姐找他一沓角票,末了加了一本赠品——是没法再用的挂历裁成的包书纸,这不比新书皮好?每次想到杭州的那个老城墙边,时间漏过去的味道也是一样的(这话不是“谈起”,是猛然就冒上来了)。

还没出巷口,迎面一个小摊头顶来一阵油泼辣子香。这边凉面小摊是夫妻档,只卖豌豆粉和凉面。凉面粗细不均匀,大概是因为纯手工切的,撮一筷,挂住的红油滴滴哒哒,那股麻味只在嘴里留香,不往嗓子眼走。吃得最实的菜码不是豆芽,是一屋当地人在锅里熬的醋稀,没有颗粒感,却解辣醒肚。

楼根下有扇铁艺栏杆的窗户

最后这一桩,也许只有常年住在弯弯大楼的老邻居留意——就在东北角接近弯道的地方,那儿有个三层住户的老窗户,用铁艺做了一个半护栏的黑网。窗台面上常年放一条干糙的白棉纱,晾在一截塑料排水管上。

每到雨后初晴,从脚手架边路过,都能看见纱垫底下压着一只搪瓷碗——里面的水是给过路的流浪猫放着的。几年了,沒人工刻意打理,碗里没断过水。楼上的小伙子其实是送水站的,顺手就添了。下夜班回来的棒棒匠,也时常坐在那个栏柱底下的水泥楞子上,啃两根干麻饼,抖落地渣子。

路过这个窗口的时候,你低声下脚,偶尔能听到屋里传来收音机电台穿透黄昏的那套戏曲节目,调频绕着弯弯大楼的弧度,听不完整唱词,只听见吚呀呀的拉腔。那栏柱上的剥漆面,顺着铝合金的纹理折出的光线,刚好将那个窗口圈成一道尺寸特合适的阴影——你要是蹲在那儿歇歇腿,远看楼角那个消防栓的门缝里,半截旧工运地图册的边条还耷拉在扭开一半的锁孔口,摆纹写着1982的字样。

你别光啊。下回你走到那儿,试着数数那根栏杆上有多少个新蹭出的划痕——那些摞在一起的记号,从分不开谁是谁的路数,到分开鞋码边又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