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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和平小巷子姑娘联系方式兰州地|一张旧车票寻人启事

这张粉红色硬纸车票,是1997年4月11日从兰州汽车东站发往和平镇的,票价两块五,号码是0471。票面上有个圆珠笔写的手机号,7位数,前头是0931区号。我在和平巷子口的旧书摊上花三块钱买了这本夹着车票的《读者》合订本——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回族大爷,他说这书从一个搬家的小姑娘手里收来的,那姑娘在巷子里的“芳芳发廊”干过两年。

你要问兰州和平小巷子姑娘联系方式,实话实说,二十多年前的老号码早成了空号。我试着拨过,听筒里是“您拨叫的号码不存在”。但这张车票让我蹲在巷子口的台阶上抽了半包烟,想起那些年巷子里来来往往的姑娘们。

巷子东头第三根电线杆

和平巷子在兰州东岗镇,夹在石油公司家属院和菜市场中间,窄得两辆三轮车错车得贴墙。巷子全长不到三百米,却挤着八家发廊、三间录像厅、两个台球摊,还有一家卖酿皮的小店。1995年到2000年那阵,巷子里的发廊姑娘大多来自天水、陇南的乡里,她们在玻璃门上贴“招工”红纸,晚上搬个塑料凳坐在门口择豆角,见人就笑却不多说话。

芳芳发廊在巷子东头第三根电线杆底下,门口挂个蓝白条的转灯,夏天转得慢,冬天转得快。老板娘姓蒋,四川人,矮胖,说话嗓门大,管着五个姑娘。姑娘们的床铺在发廊后面隔出来的小间,拉个布帘子,墙上钉着塑料花和港台明星海报。我有个跑出租的邻居老赵,那几年常去那儿刮胡子,他说蒋老板规矩多:不许姑娘跟客人出去吃饭,不许留客过夜,晚上十点准时锁门。

车票上那个手机号的主人,按老赵回忆,“就是那个总穿红毛衣的,脖子上挂个玉观音,天水的”。她叫小琴还是小芹,老赵记不真,只记得她爱笑,笑的时候露两颗虎牙,给客人洗头时爱问“水温行不”。1997年春天她走了,说是回老家嫁人,走了以后蒋老板换了个武都来的姑娘,瘦高个,不爱说话。

卖酿皮的老魏记得所有姑娘的喜好

巷子中段的酿皮店是了解姑娘们的活字典。店主老魏,汉中人,在这儿摆了二十年摊。他的不锈钢案子擦得发亮,酿皮一张张摞着,浇上油泼辣子和芥末汁,一块五一碗。老魏记得每个姑娘的喜好:

  • 红毛衣姑娘(就是车票的主人)吃酿皮要多放醋,不要面筋,加一个茶蛋。
  • 后头那个不爱说话的瘦高个,每回只要半碗,辣子单独装小袋。
  • 1999年来的短发姑娘只在晚上收摊前来,要凉的,就着蒜吃,吃完漱口才回发廊。

老魏说红毛衣姑娘回天水之前那几天,天天下午来坐着,也不吃,就看他擀面。走那天上午,她拖个红色行李箱,在酿皮摊前站了一会儿,没吭声,把这张车票塞进《读者》里,书搁在摊角就转身走了。老魏本想喊她,又觉得人家走都走了,书本该收起来,结果让买旧书的小贩顺走了。二十多年过去,这本《读者》辗转到我跟前,也算个巧合。

通讯录上还有几个号码

我在车票背面找到一个墨迹洇开的“蒋”字和数字,试着加微信没戏。翻了那本旧《读者》,第九期,里面夹着一张手写通讯录的碎片,写着几个姑娘的名和呼机号:

名字呼机号备注
小琴127-8123649天水,红毛衣
小丽129-8832351陇南,瘦高个
娟娟129-8900417武都,短发

这些号码现在去打,不是空号就是别人在用。我拨过小琴那个,接电话的是个卖牛肉面的男人,说他用这个号五六年了。我问他认不认识一个爱吃醋不要面筋的天水姑娘,他骂了句“神经病”就挂了。

“你要找兰州和平小巷子姑娘联系方式啊?老辈子我告诉你,这巷子拆了两回,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你非找一个,那不如问墙上的苔藓记不记得当年浇过它多少回水。”——收我书的老大爷叼着纸烟说。

今年开春巷子口装了电子门禁

现在的和平巷子跟那会儿不一样了:发廊全改成了快递驿站和美甲店,卖酿皮的老魏挪到巷子后头的安置楼下,不锈钢案板上了锈。上个月我路过,见一个穿红卫衣的姑娘蹲在电杆底下给猫拍照,侧脸有几分像旧车票上的圆珠笔字迹。我张了张嘴想搭话,但兜里那张车票还留着多年前的机打油墨味。

末了我跟老魏要了碗酿皮,边吃边把车票推给他看。老魏擦擦手接过去,眯着眼瞅了一会儿,指着票角说:“这上头的字是圆珠笔写的不假,但这‘4月11日’下面本来有个铅笔写的‘下午’,后来让人拿橡皮蹭掉了。”我问是谁蹭的,老魏说记不清,只记得那天风和日丽,巷子口的榆树正掉毛毛虫,一辆去天水的班车在路口等了两分钟,车上有个人探头出来喊:“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