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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市那里按摩店多|老城区巷子里的手艺活计

跑摩的的老周跟我说,襄阳市那里按摩店多,多到什么程度?樊城定中门那片,一条三百米的巷子,门脸挨着门脸,招牌挤着招牌,晚上九点以后,各家门口的灯箱比路灯还亮。我在这行干了二十来年,从襄城鼓楼到二汽基地,哪条街巷有真把式,哪家店换了几茬师傅,心里有本账。

这行当看着简单,其实门道深。推拿靠的是手底下的分寸,拔罐看的是火候,刮痧讲究角度。我学徒那会儿,师傅让我在米袋子上练指力,练了整整四个月才让碰人。现在有些店,学徒三天就上手,那不是干活,是糟践人。

定中门的老店与铁打的规矩

定中门桥头那家老店,开了快二十年。老板姓郑,早年在部队卫生队待过,转业回来盘下这个门面。店里就四张床,木头床板磨得发亮,床单每天换,叠得见棱见角。

郑师傅有个规矩,不管多忙,接活前先问三句:哪儿不舒服?有没有高血压?吃过饭没有?这三句话,现在很多年轻师傅嫌啰嗦,可这是保命的底子。前年有个小伙子,颈椎疼得厉害,进门就要重手法。郑师傅一摸他后颈,肌肉硬得像木板,当场让他先量血压——高压一百八。小伙子还不乐意,说自己是来松筋的,不是来体检的。郑师傅没多话,把血压计往他面前一推,数字摆在那儿,小伙子自己看了,一声不吭去了医院。后来他专门回来谢郑师傅,说那天要是硬按,说不定就出大事了。

这家店的药油是自己熬的,配方不外传。我闻过,有红花、艾草,还有几味认不出来的。每年入秋,郑师傅就在后院支起大锅,熬上一天一夜,满巷子都是药味。附近的老街坊闻着这个味儿,就知道天凉了,该来松松筋骨了。

襄城北街的流动摊位与手艺人的分寸

襄城北街靠近昭明台那段,白天是游客的地界,晚上九点以后就换了气象。沿街的廊檐底下,隔三差五支起折叠躺椅,旁边立块牌子,写着“传统推拿”“足底反射”。这些摊位大多是流动的,今天在东头,明天挪到西头,跟城管打游击。

我有个老伙计姓刘,在这片摆了七年摊。他的家伙什就三样:一条白毛巾,一个牛角刮板,一瓶自配的跌打酒。刘师傅的手法是从南漳山里学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专治腰肌劳损。他给人按腰,不用肘,全凭拇指和掌根,按完让人站起来蹦两下,当场见效。

但流动摊位有个毛病——没个固定地方,出了问题找不着人。有一回,一个姑娘让摊上的人按了肩膀,第二天肿了,回来找,人早挪走了。刘师傅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叹了口气:“手艺是手艺,规矩是规矩。没有固定的门脸,就没有固定的责任。”后来他自己攒了钱,在闸口附近租了个小门面,虽然只有一张床,但至少是个落脚处。

北街的摊位现在少了一些,但晚上还是能看见几处。有的师傅手艺确实好,有的就是糊弄。我教过几个徒弟,跟他们说,不管在哪儿干,手底下得有准头,力道不是越重越好,是越合适越好。这个“合适”二字,没有十年功夫,体会不到。

二汽基地的厂区店与工人们的刚需

二汽基地那边的情况又不一样。工人师傅们常年站着干活,腰椎、膝盖、跟腱,全是毛病。那边的按摩店,大多开在生活区边上,店面不大,但生意稳定。我有个师弟在铸造厂附近开店,他的顾客全是厂里的工人,从车间主任到流水线操作工,都是熟脸。

师弟的店有个特点,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每个工人的排班时间,谁几点下班,谁几点有空,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说工人们时间紧,下了班就想赶紧松快松快,等不得。他店里最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到六点,那是白班和夜班交接的当口,床上基本没空过。

工人师傅们不挑环境,但认人。谁的手法稳,谁按得透,他们心里有数。师弟去年招了个学徒,学了三个月,手法还生疏,工人一来就点名要师弟亲自按。学徒脸上挂不住,师弟就跟他说:“这行没有捷径,手底下的功夫骗不了人。你按得好了,不用你招呼,人家自然找你。”后来这学徒每天拿自己的腿练,练了半年,总算能独立上手了。

厂区店的收费也实在,一次四十分钟,二十来块钱,老顾客还有优惠。工人们说,这比去医院理疗便宜,效果也不差。师弟这几年攒了些钱,去年把店里重新装修了一下,加了两个按摩床,还装了个热水器,方便客人按完冲个澡。就这么点改变,工人们都看在眼里,说这店越来越像回事了。

这门手艺的根,还在手上

襄阳市那里按摩店多,多归多,但真正能留住人的,还是手艺本身。我见过太多店开张时热热闹闹,半年后就贴了转让。也见过一些老师傅,不声不响,一个店守了十几年,靠的就是回头客。

我这双手,按了二十来年,指节有些变形,虎口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有时候晚上收工,坐在店里喝口茶,看着墙上挂的锦旗——那都是顾客硬要送的,说推不掉。其实我心里清楚,锦旗挂得再高,不如人家下次还来

前些天,一个老顾客带着他儿子来,说孩子刚毕业,想学这门手艺。我让他伸出手,看了看,指头细长,骨节分明,是个好苗子。我问他怕不怕苦,他说不怕。我说那你明天早上六点来,先跟我去菜市场买米——练指力用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笑了。这门手艺,说到底,就是从一袋米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