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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宝山快餐哪条路|从友谊路到同济支路的午饭记忆

你问上海宝山快餐哪条路,我最先想到的是友谊路。这条东西向的路,从吴淞大桥下来一直延伸到牡丹江路,沿街的店面招牌换过好几轮,但快餐店的密度一直没降下来。2019年夏天我在那里住过三个月,中午十二点一过,友谊路和牡丹江路交叉口那几家店门口的电动车就停成两排,送外卖的小哥拎着保温箱跑进跑出,红绿灯刚变绿,七八辆电瓶车就齐刷刷冲出去。

宝山的快餐店跟市中心那种商场里的日式定食、轻食沙拉不太一样。这里说的快餐,大多是本帮菜和家常菜的结合体,一份红烧大排、一份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米饭管够,价格在十五到二十元之间。友谊路上那家开了十二年的“老陈快餐”,门面只有四张桌子,但每天中午翻台至少三轮。老板陈师傅是崇明人,他说自己1998年就跟着亲戚来宝山做水电工,后来腿摔坏了,才改行开快餐店。

同济支路:工厂门口的“十元管饱”

如果你沿着同济路往北走,到水产路附近拐进同济支路,会看到另一种生态。这条小路两边是老的钢材市场和几家中型机械厂,工人下夜班的时间在凌晨四点,但快餐店早上六点就开门。这里的标配是“一荤两素十块钱,汤免费”,米饭用那种白搪瓷碗盛,堆得冒尖。我在那里遇见过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店主,姓周,安徽阜阳人,每天凌晨两点起来熬大骨汤,汤里放白萝卜和几片厚百叶,她跟我说,“这汤不是给人喝的,是给饭入味的”。

周阿姨的店里有个铁皮保温桶,外面漆成深绿色,印着“宝山轧钢厂”的字样,估计是前些年厂里不要了,她捡回来洗干净当汤桶用。快手上门,先拿大铁勺舀一勺汤浇在饭上,再铺菜。夏天最热的时候,店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两把吊扇,但工人不怕热,他们怕排队。十二点一刻到十二点四十五分是高峰期,排队的人会堵到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一个戴黄色安全帽的师傅跟我聊,“上海的快餐,宝山这边最实在。以前在中远两湾城那边干活,一份宫保鸡丁盖饭要我二十二,这碗里连花生米都数得出来。这儿不一样,肉块是真的大。”

我问他有没有特定哪条路最好,他想了想说,“上海宝山快餐哪条路,你得看你是干什么的。坐办公室的去友谊路,干活的来同济支路,开车跑物流的去月浦那边。”

牡丹江路:从网吧到快餐店的变迁

牡丹江路上的变化更能看出宝山这二十年的脉络。2005年前后,那条路上开满了网吧和台球房,快餐店是给通宵打游戏的人准备草草填肚子的地方,卖的是炒面炒饭和两块钱的可乐。2010年地铁三号线延长到长江南路之后,周边的住宅小区多了,那些网吧几经转让,变成了药房、奶茶店和连锁快餐的加盟点。

不过有一家小店从2003年开到现在,叫“红房子饮食店”,门面刷成暗红色,没有招牌灯箱,只在玻璃窗上贴了四个美术字。店主是本地人老王,六十四岁,每天早晨四点半到店,自己炒辣酱、做焖肉。他的菜单用一支记号笔写在白板上,内容常年不变:

  • 辣酱面(小碗)9元,加大碗加两元
  • 焖肉面(大碗)16元
  • 咸肉菜饭 12元,加蛋加三元
  • 骨头汤里脊肉双拼饭 18元(只在周四和周日供应)

老王说,他不做外卖,因为“面送到别人手里,坨了,砸我招牌”。他店里最贵的菜是周末的响油鳝糊浇头,25元一小碟,每天只做十份,早晨八点半就卖完。有次我问他,为什么上海宝山快餐哪条路大家都往你这里挤,他说,“我这不算快餐,我这算慢慢吃。快餐是越快越好,我是不着急,你来吃面,店里正好没别人,我就陪你聊两句。你来去匆匆,我也照做,但面还是要一锅一锅下。”

附近修车铺的老板推荐了一条我原本没注意的小路——团结路。那条路从牡丹江路往西,只有三百多米长,两侧全是老式公房的一楼破墙开店。其中有家“阿祥快餐”,每天只做午市,十点半开门,一点半关门。夫妻俩配菜,儿子负责炒。菜单挂墙上,写着八个菜名,轮流换。去了五次,我吃过油爆虾、红烧带鱼、咖喱牛肉土豆、雪菜墨鱼,最好吃的是那道炒腰花,下刀干净,过油时间掐得准,没有腥味。老板娘说,腰花是每天早上去江杨北路批发市场买的,每日只进六副,卖完不补。

阿祥快餐不设桌椅,窗口排队,打包带走。窗口台面上放着一沓食品袋和一个铁盒装的一次性筷子。旁边贴着一张打印纸:

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
糖醋排骨蚝油牛肉红烧肉白斩鸡油面筋塞肉
炒素三鲜青椒干丝咸菜粉皮蒜泥空心菜炒杭白菜

价格写在每道菜名的木头夹子上,十六到二十二元,荤素同价。没有汤,但店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大麦茶,自己倒,不花钱。

那些不在导航里的“路”

要说上海宝山快餐哪条路最能代表这片地方,我觉得是你走错路才能看到的那种路。比如水产路靠近凇兴西路的那一段,傍晚五点半,有辆蓝色三轮车固定停在邮局对面,卖的是油墩子和鸡骨酱面。鸡骨酱是宝山老味道,用鸡架和土豆丁烧成浓稠的酱汁,浇在面条上,七块钱一碗。摊主说,这配方是她婆婆教她的,婆婆以前在宝钢的食堂干过,那时候厂里夜班餐就常做这个菜。

三轮车没有招牌,也没有店名,但只要天一擦黑,油锅的热气升起来,街上的工人就沿着气味走过来。有的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吃,有的人坐在自己的电瓶车座垫上,碗搁在车把前面。那油墩子,皮脆心软,萝卜丝切得粗,吃得到颗粒感。

那辆车国庆前停在老粮仓的墙边,贴着贴满电动车回收广告的电线杆。墙根有几株野苋菜,叶子被空调外机的滴水冲得发亮。摊主从泡沫箱里拿出新的面条,看着码头方向拖轮的汽笛拉响,随口说,等这批螃蟹上市,她就把酱换成梭子蟹炒毛豆,面里多放一勺蟹油,不过那个时候她就得挪到双城路那边去了,因为那段路的夜市今年归街道管了。

我也不知道她最后搬没搬。后来再去那条路,只看到墙上画了新的停车线标线,一辆白色的面拖车停在原位,但车里装的是施工队的工具,方向盘上套着一个塑料袋,上面印着某网购平台的标示。旁边那棵悬铃木的树皮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小字:“鸡骨酱面,搬到密山东路的一只角进去了。”密山东路我没去过,那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一只角”,大概意思是巷子深处某个拐弯,那便还要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