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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市城中村有哪些|从红山路早市到西沙平房区的搬迁与留守

红山路早市七点刚过,卖洋芋粉皮的摊位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我站在榆林市第一中学老校区门口,盯着对面那片围挡里露出的半截烟囱——那是原大碾房村最后一座砖窑。2019年秋天我第一次来拍拆迁,老曹还蹲在窑口掏灰。

问“榆林市城中村有哪些”,多数老榆林人张口就是东沙、西沙、南郊、北郊,这四个方位其实包着十几个自然村。东沙的王家楼、刘家湾,西沙的松树林、小纪汗,南郊的二里半、三岔湾,还有城中间像补丁一样贴着的古城村和莲花池村。城关镇改街道办以后,这些村子的地界划得破碎,最典型的是古城村——北边到钟楼巷,南边压着榆阳中路,东边贴着步行街,西边混进三条巷子,村里三百多户人家,大门开在七八个不同路名的胡同口。

大碾房村:窑厂停了,人还在比瓦当

大碾房村属于“村里没地、户口还在”的典型。村里地皮早就被基建征完,剩下二十几户老住户守着出租房过活。老曹今年六十二,祖上住这里四代,屋里还摆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砖窑烧的灰瓦。

“过去一个窑能养二十几人,现在全村没有一口烧窑的。但他们问我拆迁款,我说我连宅基地证都换了三次了。”老曹说这话时,手里正比对着两块旧瓦当。

城中村常见的光景这里都有,电线杆上缠着网线和晾衣绳,巷口路牌锈得只剩“巷”字,院子里停着拉货的三轮摩托和上海牌缝纫机的旧台面混在一处。最扎眼的是新情况:村里有七户人家改建了二层小楼,瓷砖贴得鲜亮,但门前污水井盖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铸铁件。

这个村挨着的去处,拿本本记

  • 走路三分钟到公交6路站,直达沙河农贸市场
  • 巷子南口那家杂碎店每天卖出100碗以上羊杂碎
  • 出租房月租三百到八百,水电另算
  • 村里没通天然气,家家还用液化气罐

大碾房村最特别的是那棵老槐树,普查时挂牌说树龄310年,树上钉着七八块铁牌,各家各户在树根底下埋了自家水表。去年自来水公司来换管道,挖开树根两米深,几户人家抢槽子的锹柄还碰出火星子。

二里半村:拆迁画了十年饼,房租年年涨

南郊的二里半村,名字就提示离城二里半。现在城南扩了一圈,村子反而被夹在两条新马路中间。十年前贴出第一张征迁公告,如今工地围挡立了又拆,拆了又立,村民赵改英家的三层自建房贴着围挡盖的。

她家一楼卖水暖配件,二楼租给一家手机维修店,三楼自住。墙壁阴面长着受潮留下的霉斑,位置和十年前的相似,只是面积越来越小。

村里流行一句话:拆迁画饼,十年不熟,房租先烙熟了。赵改英楼下一间十平方米的铺面,年租金从2015年的八千块涨到现在的两万二。租金涨,是因为周边钢材市场的装卸工、远道来汽车园上班的年轻人需要落脚。村子靠近榆溪河大桥,夜里河风穿过这些窄巷时,晾在窗外的工装裤像一排彩旗。

莲花池村:巷子窄得倒不出车,依旧塞得满满当当

莲花池村在城中心偏西南,村里的池子明朝就有,现在填平成了健身广场。村民分东院西院,西院十来户人家把院子打通,合伙开了个小型停车场,收附近老街商铺的月租车。

窄巷宽度平均一米七,去年一辆搬家货车卡在拐弯处,四十分钟没动弹。全村现在还有六十多家住户,门口信报箱锈透了,但几乎每家门上都挂着智能门铃,和脱落灰浆的老砖墙显得拧巴

房租参考(2024年)单间月租350-550元
水费统一居民阶梯价
电费合表价0.52元/度
出租比例约六成住户出租至少一间

这里大部分住户是从村里分家出来的年青一代,白天在城区上班,晚上回来停车睡觉。巷口修鞋摊的老汉说,现在最闹猛的是早晨六点钟,倒尿桶的、开铺面的、赶公交的把巷子挤成一根绳子。

东沙平房区:老砖,青瓦,不熄火的麻将馆

严格说东沙那边的王家楼村早就村改居了,但本地人还喊“城中村”。沿红山路往东走,路北一大片平房,房顶压着红砖头防大风,每排房子尽头立着旱厕隔墙。这里的地面比马路低着半米,一下雨积水要泵排。

村里的小路纵横有数,绕到第五个弯是王家楼村的老戏台,木柱子底座苫着塑料布。戏台前有两家棋牌室,一家麻将桌子四张,一家八张,周末下午坐满装卸工和司机。窗台上搁着玻璃罐,泡着苦菜和干辣椒。人们说话声音大,烟味飘到街上。

近期传着片区要建学校,但具体占地范围没公布。村干部的说法是“摸底才刚开始”,村民自己则照常修屋顶、换门窗。老戏台西侧,一户人家把院墙拆了半截,拓出门面卖碗托和凉面,开业没有招牌,但每天午间能卖光七盆面。

我准备返程时,在大碾房村老槐树下看到几个小孩用红柳条拨弄水表盖上的落叶。东墙根有位妇女端着搪瓷盆泼水,水迹穿过砖缝,流进去年刚拓宽的柏油路面。那棵老槐树还在抽新芽,嫩枝从铁牌的锈缝里钻出来,垂到水表边上的塑料袋上方。天光一暗,巷子里的白炽灯渐次亮起,和远处新楼盘的玻璃幕墙反光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