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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阳区那里有打炮的|老居民区里听响动辨行当

去年深秋,我骑车路过爱民道与东安路交口的老粮站宿舍,墙根底下三个老汉围着一台收音机听戏。凑过去一问,等的是下午四点半的固定“炮声”——别误会,那是附近武警训练场打的礼仪炮,每周二、五各一次。但你要是问广阳区哪里有“打炮的”,得先分清楚是哪种响动。

我把这条街走了十几年,发现本地人嘴里的“打炮”,至少能分出五个具体去处。

一、真炮:武警支队训练场,北外环老靶场旧址

位置在银河北路尽头,靠大皮营村东边。那地方1958年建的靶场,现在是支队实弹射击训练区。每周二上午九点半、周五下午三点,有固定“放炮”时段。周边住户不用看表,听声儿就行——三连响是步枪,闷雷样的是迫击炮训练弹。

住在曙光道的王大爷说过:“那声音跟闷罐里摔西瓜似的,震得窗棱子嗡嗡半天。头几年还有人不乐意,后来大家伙儿都习惯了,哪天没动静反而不踏实。”

这地方不开放参观,但每天清晨六点半到七点,可以看见军卡从北外环拐进专用道。车斗里蒙着绿帆布,路过早点摊也不减速,油条味混着柴油味飘半条街。

二、礼炮:市殡仪馆西北角,专为白事服务

老广阳人都知道,真正的“打炮”喊活儿,得往光明西道殡仪馆那边的礼炮队找。正规军是持证上岗的民乐队顺手兼营,叫“天乐礼炮”,用了多少年没人记得清,只记得队长姓冯,戴副金边眼镜。

  • 收费标准:三炮是基础套餐,一百二十块;九炮顶格,三百五。
  • 放炮点位:告别厅后门往西五十米的榆树底下,地面铺着厚铁板,防止崩坏水泥。
  • 铁炮是特制的,每打完一响,要用铸铁棍捅药捻子的残渣。冬天冷,冯队长师傅往手上哈气,白雾从嘴边散开,再敲下一炮。

去年我去采访过一回,正赶上放九炮。震得树梢上的麻雀全炸起来,纸钱灰转着圈往天上卷。冯师傅事后递了根烟过来,说:“这活儿听着吓人,其实跟放炮仗一个道理,就是药捻子长点。”转头又指着胶皮管子,“每年绿化队骂我们,铁板底下的草全燎黄了。”

三、土炮:废弃砖窑的地老鼠,基本绝迹

原白家务砖厂往南三里地,有几孔塌了一半的土窑。2016年前后,晚上十点后偶尔有闷响——那是村里半大小子自制的“铁管炮”,装黑火药崩铁砂打野兔。后来派出所没收了三回,又在窑口砌了两米高的水泥墩,就没声了。

这行当干不长,纯粹野路子的胡闹。可那两年总有人打电话问我:“广阳区哪儿还能听到打炮的?”我只回一句:“你要真想听响,不如去二炮干休所门口蹲点。”

其实那干休所的退休老首长们,每天下午下象棋的地方就叫“炮台”——围棋子砸在石桌上,啪嗒啪嗒的,比铁炮清脆得多。有个姓魏的老参谋,总爱指着棋盘跟人说:“这不,今天又放了两炮。”

四、打的是“爆”:元宵节老城关的烟火地界

赶上正月十五,康庄道西段封路两小时,铁皮围栏里面码着四四方方的烟花箱子。社区放的“太原礼花”,升空是“啾——”的声音,爆开震得胸腔跟着嗡一下。这种表面叫“放花”,底下用老话讲也是“打炮”——专门有人盯着引信,喊号子“点火”,就叫“开炮”。

摆烟花的老周,蹬三轮车拉了二十多年。他教我看门道:看铁管炮的口径,粗的打的远;看地上的木头架子,是八方的劲更大。“咱们广阳用的都是正经土产,药量足实,比电子炮过瘾。”他说这话时,嘴里叼着没点的烟卷,火星子被风扫着,闪了一下又灭了。

五、打炮的规矩和底线

实际上,只要你白天打车路过北凤道,出租车师傅十有八九会指给你看某栋灰楼墙上的弹孔——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民兵演练留下的,打的真枪实弹。现在楼外面加了保温层,弹孔还在,雨水顺着渗进砖缝,冬天冻出白霜。

时期响声来源现在状态
1950-1980民兵靶场围墙圈死了,改作消防训练池
1990-2010建材厂雷管库试炮厂子搬走,剩半截烟囱
2010-现在武警训练、殡仪馆礼炮固定时间,居民习以为常

前阵子我又去了一趟殡仪馆那条路。冯师傅的礼炮车停在老榆树底下,炮管裹着蓝布。他说现在用电子炮了,电池一按就响,省得装药。“可总觉着味儿不对。”他蹲在树影里,摸出打火机点烟,“你说,放炮哪有没火药味的?跟炒菜不放盐似的。”

烟灰落到铁板上,被风卷着滚了几圈。远处传来两声鸣笛,分不清是新兵练炮还是谁家嫁女儿。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那声音混在初冬的风里,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