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火车站附近小胡同在哪里|出站口往南走老槐树底下就是
“您问火车站附近的小胡同?那得看您要找哪一条。”我搁下搪瓷缸子,茶根儿在杯底晃了晃。对面站着个背双肩包的小青年,手机屏幕亮着地图,眉头拧成个疙瘩。
“就……网上说有个卖肉火烧的老店,藏在巷子里头。”他比划着,“说是从火车站出来,走几分钟就能到。”
我笑了,指了指南边:“你说的是`潍坊火车站附近小胡同`里的王家火烧铺吧?那条胡同可不好找,牌子都让爬山虎盖住了。出站口别跟着大部队往东走,那都是去公交站的。你往南,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没?树底下有个修鞋摊,旁边那条只容两个人并排走的夹道,就是。”
小青年道了谢,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哎,等等!你要是奔着吃去的,听我一句——王家火烧铺下午两点就封炉子,现在去,人家正歇晌呢。你要是不赶时间,我领你转转,反正我下午也没事,刚给孙子送完饭。”
老胡同的活地图
我在这一片住了三十七年,退休前在潍城区实验小学教语文。站前那条胡同,闭着眼都能画出走势图。最宽的是李家巷,能过三轮车;最窄的是耳朵眼儿,得侧着身子走,胖点儿的人卡在当中,得喊人拽一把才出得来。还有条只有三户人家的半截巷,尽头堵着一堵青砖墙,墙上钉着七八个生锈的铁皮信箱,早没人用了。
这些小胡同,早年间各有各的营生。李家巷口那个磨剪子磨刀的老刘,吆喝声能穿透整条巷子:“磨——剪子来——戗——菜刀!”尾音拖得老长,像唱戏。后来老刘不来了,换成他儿子骑电动车收旧手机,喇叭里放录音,干巴巴的,听着不如吆喝带劲。
您要找的那个王家火烧铺,其实不在正经胡同里,它在李家巷和中兴街夹出的一个三角形空地上。说是胡同也行,因为三面都让房子围着,只在南头留了个两米宽的豁口。我头一回找那地方,来回走了三趟——谁能想到卖火烧的会把自己藏在这种旮旯里?
“王师傅那人轴,租不起大店面,又不肯把和面的手艺传给外人,就这么拧巴了三十年。”——隔壁杂货铺的孙姨这么跟我解释。
细节比名气重要
小青年比我预想的耐得住性子,跟着我从北头逛到南头。我指给他看:墙根底下那排腌咸菜的粗陶缸,是二楼住的老周家的,每年秋天下萝卜,缸口压一块青石板,石头缝里渗出的盐霜白花花一片。
“您看那扇绿漆木门,”我指着巷子中段,“门板上用粉笔写的‘张’字,是去年高考放榜那天,张老师家儿子自己写上去的——考上青岛的大学了,走之前写的。那粉笔字让雨淋了半年,现在还剩个‘张’字的半边,您说怪不怪,另一边怎么冲都冲不掉。”
再往里走几步,能看见墙根下摆着一排泡沫箱子,里面种着小葱和香菜。那是我对门李嫂的“自留地”。她嫌菜市场的菜贵,便在墙根底下见缝插针。有一年大旱,她天天用洗菜水浇,那葱长得矮矮壮壮的,掐一把炒鸡蛋,喷香。去年加装了暖气管道,把好几箱子挤住了,李嫂骂骂咧咧挪了它们,靠西墙又码了两层砖。
这一路,小青年看什么都新鲜,手机拍了七八张照片。我提醒他:“先别急着拍,好地方在后头。”
要吃的跟要路的,不一样
走到巷子最南头,豁然开朗——其实也不过是块七八平米的水泥地,但被几棵老槐树罩着,夏天里生生的凉快。王家火烧铺就在这。铺面不大,顶多十二平米,门口架着一个柏木案板,王师傅的儿媳妇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在那揉面。
- 猪肉大葱的,三块钱一个,皮酥得掉渣,你得用手接着吃
- 素馅的,两块五,放的是粉丝豆腐干,也是拿猪油煎的
- 唯一不变的,是那口黑铁鏊子——比我的岁数都大,底面被磨得锃亮
小青年这回反应快了:“现在三点一过,他们刚开火,正好赶上头一炉。”我点点头:“你算赶上了。头一炉的火烧最见工夫,温度够,时间短,外壳最脆。要是吃了觉得好,明天六点半来,那会儿刚出摊,买完还能赶上早班火车。”
他把手机揣兜里,快步往铺子那头走过去。我站在原地,看他掀开那半截旧花布门帘,听见里头王师傅闷声闷气说了一句:“几个人?”小青年说:“一个。”王师傅说:“那坐外边等,里头热。”
话音刚落,巷子对面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了,有人探出脑袋冲这边喊:“王师傅,给我留俩烧饼,拿钱票的——我儿子晚上回来!”王师傅没应声,只听见面团掼在案板上的“啪”一声响。
我转身往回走,路过那排咸菜缸,发现缸盖上新压了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铅笔字:“月底前挪走,勿再堆放。”字不大,落款没有名子。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反正那缸咸菜还在,青石板还压得严严实实。或许到月底,事情就有个说法了。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