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镇好玩的地方|老街旧票根里翻出的游玩路线
那天整理柜台底下那个铁皮饼干盒,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轮渡票,南水镇到对岸新湾的,票价两块五,红戳子印着1998年7月。那是老李头当年请我去看戏的票根,他非说南水镇好玩的地方得数河那边的老戏台。票根边角卷得厉害,我捏着它愣了好一会儿,柜台上的电子钟都跳了字才回神。
南水镇不大,东西两条街,中间夹一条青石板巷子。外地人来了总问哪儿好玩,我就给他们指这三个地方:北街的旧码头,中巷的粮站改造书吧,还有镇尾巴那座铁索桥。但说实话,真要论最有意思的,得跟着这张票根走。
旧码头:晨雾里的活鱼和船工号子
早晨五点半,旧码头最热闹。赶渡船的,挑着两篓江鲢的,支起油锅炸面窝的,全挤在那截水泥台阶上。水汽裹着柴油味和葱油香,比闹钟管用。我店里的帮工小周上回说要去南水镇好玩的地方,我直接让她六点去码头蹲着——不是为了拍照,是让她看看船工把缆绳甩成圆圈套上铁桩那一下,干净利落,像表演杂技。
码头左边第二根石柱上,拿粉笔写着“阿贵渡船139××××”,那是老船工阿贵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但数字描得粗。他一天来回十二趟,每趟都数人头,满八个就拔锚。有人嫌他抠门,他说:“船多装一个人,浪就高一分,你们坐得不稳当,我收钱也不踏实。”
“女老板,老坐着看店多闷。好玩的不是景,是看人怎么过日子。”
这是阿贵上个月跟我说的。他今年六十一,划了四十年渡船,左胳膊比右胳膊粗一圈。
粮站书吧:从仓库到落脚窝的变形记
中巷粮站是1995年废弃的,空了近二十年。四年前来了个姓陈的设计师,把库房隔成两半,前半间摆书和旧板凳,后半间留作放映厅,每个周末放露天胶片电影。地板还是原来水泥的,扫得发亮,墙角立着个褪色的“粮仓重地 严禁烟火”铁牌,没舍得摘。
书吧里最有人气的是靠窗那排蒲团,坐上去能看见巷子里的桂花树。收费挺随意——买一杯五块钱的粗茶,坐一下午也没人说你。陈设计师说他不靠这个挣钱,就是想留个地方让镇上人下雨天有个去处。书架上除了小说,还搁着好几本《南水镇水利志》《渡口变迁记录》,都是老街坊捐的,比百度百科靠谱多了。
上周下雨,我躲进去翻到一本1987年的渡口班次表,油印的,纸黄得脆。里头记着南水镇好玩的地方不止河这边——对岸山坡上有片野桃林,清明前后开得粉白一片,镇上的年轻人总偷渡过去野炊。现在船票涨到四块了,桃林还在。
桌上有本留言簿,有位游客写:
“以为南水镇只有一条街,走进去才发现巷子套着院子,院子蹲着老猫,老猫背后藏着更大的院子。”
我看完笑了半天,把本子放回原处,顺手往柜台上的铁皮盒子里又装了两颗糖。
铁索桥:晃悠悠的黄昏和小学生的恶作剧
镇尾巴那座铁索桥,木板铺得松,走在上面“咣当咣当”响。桥不长,六十一米,风大的时候晃得人走S形。南水镇好玩的地方要是排个名单,这座桥准排第二——因为它是远近几个镇子里唯一不要门票又能走上去瞎晃荡的桥。
每天下午四点半,镇小学放学,一帮孩子背着书包冲上桥,故意蹦着走,桥身弹起来,把走在对面的我吓得抓紧铁链子。孩子头那个叫冬冬的,一边蹦一边喊:“老板娘!你来追我呀!”我才不追,我这把年纪摔一跤不是闹着玩的。但我爱看他们跑,想起二十年前我家小闺女也这么在桥上疯,一晃她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桥中间有块木板裂了条缝,能看见底下的江水。当地人走多了习惯了,外地游客走这一段得蹲下来摸着板爬过去。阿贵说这叫“礼让缝”,意思是谁过这儿都得低一低头,对河神客气点。
前阵子有个小伙子扛着摄像机在桥上拍,说要做“乡镇桥梁纪录片”。我问他拍它有什么用,他指着对岸的野桃林说:
“拍下的不是桥,是镇上的人怎么来回过日子。日子在桥上走,桥在江上晃,日子也就跟着晃,但从来没断过。”
小伙子说完蹲下去,拿手机拍那道裂缝底下的江水,拍了好几分钟。
返程那天下午
后来我把那张票根夹在相册里,跟店里的旧本子放一块。有天傍晚关店门,看见阿贵坐在码头石柱上抽旱烟,雾蒙蒙的,背影跟一九九八年一模一样。他扭头冲我咧嘴笑,指着脚下的江面说:“你看,水今天走得比昨天急,明天又不知道是什么样。”
江面上漂过来半截树枝,打着转,往下游去了。铁索桥那边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隔得远,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几个嗓门在大声赌——明天谁的鞋先被桥缝卡住。我锁好店门,把那包没开封的粗茶搁在窗台上,想着哪天有空了,也走一回那道礼让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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