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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柔式按摩有哪几项|老手艺人按二十年经验拆解门道

扬州柔式按摩有哪几项?我在东关街旁边的巷子里做了二十一年,手上过过的客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这门手艺最早是澡堂子里传出来的,搓背师傅顺手捏两下,后来单拎出来成了行当。我师傅是邗江乡下人,一九九九年进城,在教场老浴室的二楼支了张窄床,那会儿收费十五块,四十分钟。现在徒弟问我第一句都是这个,我给您按我自己的规矩捋一捋。

第一项:推——皮肉分离的功夫

推不是拿手掌蹭,是用掌根压住肌肉走向,顺着纹理往前送。力度要沉下去,像擀面,但得让皮和肉之间先松开。我一般从肩胛骨下缘起手,沿脊柱两侧推到腰眼。客人趴着,听呼吸,他吸气时候你手上加半分力,呼气时候松半分,节奏对了,骨头缝里才透出热来。这步做扎实了,后头才好办。

  • 掌根推:走背部大肌群,慢,重,一气呵成。
  • 前臂推:两条前臂交替压,适合大腿后侧,省力且渗透。
  • 指腹推:只做颈侧和锁骨窝,轻,但要有钩住的感觉。

我用的那瓶按摩油,是皮市街一家老药铺调的,蓖麻油打底,加了薄荷和艾叶,冬天兑姜汁。夏天开空调,油得温到四十度,凉了客人肩胛骨一缩,这趟推就白做了。

第二项:揉——指尖上的听劲

揉是扬州这行的看家本事。不是画圈,是指腹贴住筋结,带着皮肉做极缓慢的同心圆,像墨锭在砚台上磨,力道聚在圆心,不散。我师傅当年教我的时候,让我在米袋子上练了三个月,要求米袋子底下垫的报纸不出褶子。揉不到位,后面拉筋的时候客人会绷劲,一绷,全乱。

“你手底下有耳朵,能听见那块肉在跟你说什么。”——我师傅,2013年,他退休前最后一晚,在作坊里对我说的。

揉的讲究在时间分配。斜方肌上沿的硬块,揉五分钟比推一个小时管用。腰方肌的酸胀,得用肘尖配合揉,但肘尖不能压骨头。还有小腿肚的腓肠肌,揉的时候脚踝要垫高,让肌肉松下来,不然使不上劲。

关键细节:揉之前先摸骨

我习惯先让客人侧躺,用指腹沿着脊椎棘突快速摸一遍,哪节偏了,哪节旁边肌肉发板,心里有数。有位做玉器生意的老客人,每周三下午来,右肩胛骨内侧常年有个结节,像蚕豆那么大。揉了三年,去年秋天突然摸不到了。他没说谢谢,走的时候多放了一百块在床头柜上,我追出去塞回去,他又扔进来,说给徒弟买烟抽。

第三项:拨——弹筋的巧劲

拨是拿大拇指横着拨动肌腱,像拨琴弦,短促,有弹性,频率要稳。这招最吃指甲功夫,指甲必须剪到肉里,修圆,不然客人皮肤一红就是一道印子。我用的拨法一般分两种:单指拨,对付颈侧胸锁乳突肌;叠指拨,两指叠起来拨大腿内侧的股薄肌,力道翻倍但不伤皮。

拨的时候有个忌讳,不能在骨头表面拨,那是磨骨,疼且无用。得先揉开周围软组织,摸到那根“筋”像水底下的绳子,再下指。拨完立刻用掌根压住安抚三秒,不然那条筋会跳起来,第二天更紧。

第四项:拍——空掌的响声

拍不是打,是空心掌,指并拢,掌心含一口气,落下时声响清脆,皮肉不疼。我们叫“打空腔”。拍在腰骶部,声音要像雨点敲瓦,密而不乱。老客人喜欢这个收尾的动静,听着心里踏实。我拍的时候左手垫在腰下,右手起落,震动的力量透过左手掌传进去,内脏都跟着微微颤,那才叫透。

有一回,一个在江都船厂干电焊的小伙子来,肩背硬得跟铁板似的,推揉拨全上了,还是绷着。最后我让他坐起来,双手十指交叉抱住后脑勺,我蹲在他身后,用前臂从腋下穿过,往后上方提拉,同时让他低头呼气。听到“咔嗒”一声,他整个人软下来。那不算标准流程里的第四项,但属于手法里的“扳”,我一般不轻易用,得在客人完全信任的时候才做。

关于时长和节奏

动作建议时长适用部位
15分钟背、腿后侧
20分钟肩颈、腰骶
8分钟四肢肌腱、颈侧
5分钟全身收尾

这套下来四十八分钟,中间不歇手。全程房间里只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收音机调在扬州评话台,但音量压得很低,听不清词,只留个调子。有位老阿姨每次来都睡着,鼾声起来我就知道力度对了。

第五项:抖——末梢的松弛

抖是拉着客人的手腕或者脚踝,做高频小幅度的颤动,频率要快,幅度要小,像筛子筛糠。这招看着简单,其实最难学。我练了六年才敢在客人身上用,抖不好,胳膊酸,客人还觉得痒。抖的目的是让关节腔里的滑液重新分布,适合久坐的人做完前面四项之后来一遍。抖完腿,再抖胳膊,最后让客人平躺,轻轻晃两下头颈,整个流程就收了。

收完之后我拿热毛巾帮客人擦背,毛巾是八十度热水拧干的,带着蒸汽扑一下,毛孔全张开。然后倒一杯温的陈皮水放在床头柜。这门手艺从澡堂子传到今天,变化的是手法细节,不变的是让人松下来这件事。

前几天有个年轻姑娘来,说是颈椎疼得睡不着。我做完一套,她坐起来转了转头,愣了半天,说:“叔,原来我脖子能转到这个角度啊。”她走的时候,窗外下着毛毛雨,巷口卖油炸臭干的摊子刚支起来,油锅滋滋响。我站门口看她打伞的背影,忽然想起我师傅当年收我那天,也是这种下雨天,他扔给我一条白毛巾,说:“先学拧毛巾,拧到滴水不剩,再来找我。”那毛巾我到现在还留着,边角都磨白了。姑娘明天还来,我约了她下午三点,多带一条干毛巾,扬州这天气,湿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