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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市站街都有什么地方什么价格|走访老城区手记

这些年修自行车攒下的扳手、螺丝刀,都挂在南川东路那间铺子后墙上。有顾客问起西宁市站街都有什么地方什么价格,我总要先问一句:你说的是哪种站街?是西门口那排等着接零活儿的电焊工,还是水井巷口卖酿皮的三轮车摊子?老西宁人口中的站街,从来不是单一的景致,它散在城东的巷子里,隐在城西的早市中。今天骑着那辆凤凰28大杠,沿南川河走了四个钟头,把看到的记下来。

东关大街的修鞋摊与配钥匙摊

早晨七点半,东关大街的洒水车刚过去,地上的水痕和牛羊肉铺的膻味搅在一起。从大众街拐进下南关街,两边已经支起十二三个摊子。这些摊子没有招牌,一块油布铺地,上面摆着鞋掌、胶水、锉刀,比西宁市站街的传统手艺摊都来得直接。

  • 修鞋摊:加掌五块,缝线三块,换气垫鞋的气垫十块(那条街有三个摊子都这个价,行情很稳)
  • 配钥匙:普通门钥匙两块钱一把,配遥控器电池八块到十二块不等,得看型号
  • 改裤脚:一个撑在推车上的老式缝纫机,改一条裤边四块,下午两点前人最多
在这里站街的,多数是五十岁往上的师傅。摊子上压着块砖头,砖头下压着当天的晚报,没人经过时就低头看报,有人过来问价,头也不抬:“修鞋?坐下来等。”

我问过摆鞋摊的老马,从化隆来的,在这儿干了十九年。他说这行当价格透明,谁多收一块钱,旁边人第二天就传出去,生意就做不成了。这是老城摊贩的本分,比合同还管用。

水井巷口的三轮车队与早市

水井巷北口往西五十米,是拉货三轮车的集聚地。铁皮车斗,蓝漆,车厢板上焊着号码。这里的价格有好几种叫法:短途一趟五块,跨过西关桥加三块,帮人搬货要搬上六楼另收十块钱上楼费。一个戴白帽的师傅坐在车把上抽纸烟,说现在年轻人用手机叫车,年轻人不愿讲价,抬脚就坐上去。但他不去,说跑那活儿不踏实。

巷子里倒是热闹。九点半的光景,卖豆腐脑的推车和卖韭菜盒子的三轮挤在一处。他们不叫站街,叫“摆小摊”。但熟人问起来还是那句:你还在水井巷站街呢?这一个“站”字里,有等客的耐心,也有风里雨里的硬工夫。听见我打听价格,卖豆腐脑的大姐手没停,嘴上说了价格,头也没抬,两个塑料凳叠着,人就坐在最高的那层上,看着来往的脚。

西门口桥洞下的电器维修摊

中午太阳毒,桥洞下凉快。西门口那座桥底下有六个桌子,修收音机、电风扇、洗衣机,也配老式遥控器。这个地方比较隐蔽,从台阶走下去像是进了另一个城。这里算西宁市站街中从老到少都知道的一个点,价格写在硬纸板上立着:检测费五块,修好另算。等你坐下,师傅先用万用表点几下,报一个新价格,很少需要讨价还价,因为写价的人比问价的人更不想绕弯子。

修理项目老顾客价过路客价
电水壶底座换线十五二十
台灯开关更换
收音机调台旋钮修复十二十五

修电器的张师傅在桥洞下干满了二十年。他工具箱最底层压着一本蓝色封面的《家用电器维修入门》,纸已经泛黄,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不知多少层。他指给我看桥洞顶上的排水管,说早年在这儿摆摊的人用一个废旧台灯罩接雨,后来修修补补,也用不着了。

傍晚的人民街路口

下午五点,人多了起来。人民街路口有两家修自行车的,我过去递了根烟,问今天的行情。补胎补洞的地方五块一个,换刹车线十块,要是链条卡死,费点工夫收十五。说这些价格时,他们眼睛没离开过自己那盒常用的小零件——钢珠三毛一颗,飞轮盖两块钱一个。

路口东侧还有两个配老花镜的摊子,一个立个牌子“五十块钱起”,一个只写“测视力免费”。摊边的矮桌上躺着几副镜腿生了铜锈的样品,胶布缠着关节处。年纪大了的人蹲下试戴,半天不出声,抬起头问镜片有没有薄一点的。

等路灯亮起来,收摊变成一天中最忙的时候。三轮车斗吱呀呀地响,有人驮着两摞凳子,有人把遮阳伞倒收进车斗里。南川河沿线的柳树影子变淡,空地上留下几张废报纸和喝空了的茶杯。有师傅把车推走前,蹲下来从地砖缝捻起一枚断了的鞋掌,没有去追远处那个或许正在找它的人。

整条街在这个时辰安静下来。新的一批摩托车斜着停在道牙上,后座上捆着明天的布料。桥洞下的灯光被水汽拦住,亮得有些飘忽。我推着自行车往回走,链条在齿盘上发出细密的、连续的声响,到巷口时已经没有人和人说话,只有地面上的水渍一层层干下去,留着下午那些踩过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