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藁城按摩好的|老县城里找手艺人的门道
“你上回说的那个,真管用?”我问老周。
老周正往搪瓷缸里续热水,头也没抬:“管不管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别赶晌午去,人家一点半才开门。”
“我这不是怕找错门嘛。你说的是藁城哪条街?”
“四明街往南,过了那个卖驴肉火烧的铺子,往东拐进胡同,第三个铁门。门口栽着棵石榴树,好认。”老周放下缸子,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我腰这毛病,前年在市里大医院拍片子,花了两百多。回来还是疼,后来找这人按了仨回,嘿,能蹲下系鞋带了。”
我半信半疑。老周这人说话爱夸张,上回推荐我去吃一家缸炉烧饼,说“天下第一”,结果齁咸。
这门手艺的门槛
藁城老城区不大,从火车站出来坐一路公交,二十分钟就到。街面上足疗店不少,霓虹灯牌亮到半夜,但老周说的这种,跟那些不是一回事。
他指的是那种有正经传承的推拿师傅,多半在自家住,门口挂个木牌,或者干脆不挂牌,靠老主顾口口相传。屋里一张窄床,床单洗得发白,墙上贴着经络图,边角卷起来,用图钉按着。
我问老周:“怎么分辨好坏?”
“你看他手。”老周伸出自己的手比划,“指关节粗不粗,虎口有没有茧子。常年干活的人,手上有东西。还有,他按的时候问你疼不疼,是那种一边按一边问的,不是闷头瞎使劲。”
“好师傅按完,你起来觉得浑身轻,不是疼得发木。这个区别,你试一回就知道。”
我记下这话,又问他价格。老周说前年是一回三十,去年涨到四十,今年他没问,估摸差不多。“比市里那些连锁店便宜一半,关键是人家真懂骨头。”
具体怎么找
我按老周说的路线走了一趟。四明街南头确实有家驴肉火烧铺子,玻璃柜里摆着几盘熟食,老板娘正拿刀切驴板肠。往东拐进胡同,墙根堆着几袋水泥,一只橘猫趴在水泥袋上晒太阳。第三个铁门,漆成深绿色,门把手磨得发亮,旁边石榴树刚发芽。
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院子里晾着一排白毛巾,铁丝上还夹着几个口罩。屋里有人说话,是本地口音。
“你找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探出头。
“老周介绍来的,说您这儿能按腰。”
她点点头,指了指里屋:“躺那儿吧,稍等,我洗个手。”
里屋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柜上放着瓶红花油和一卷卫生纸。墙上贴着张褪色的穴位图,一九八几年的日历改的。我趴下,闻到床单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按的过程
她先用手掌在我后腰来回捋了几遍,说:“肌肉发紧,有点僵。”然后大拇指按下去,找穴位。说实话,挺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酸胀,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揉开。
“平时坐办公室的吧?”她问。
“嗯,一天八个小时。”
“以后隔一小时起来活动活动。光靠按不行,自己也得注意。”
按了大概四十分钟,她让我起来试试。我弯了弯腰,确实松快不少。付钱的时候,她从抽屉里找零钱,我看见抽屉里还有个小本子,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日期。
这行的规矩
后来我又去过两回,跟她也聊了几句。她说这手艺是跟她公公学的,公公以前在公社卫生所干过,后来不干了,回家自己开张。传下来一些口诀,比如“腰背委中求”,意思是腰背的毛病要找腿弯处的委中穴。
她记性很好,能记住常客的毛病。谁肩周炎,谁老寒腿,谁落枕了,她心里有本账。但也有规矩:喝酒了不按,刚吃完饭不按,发着烧不按。她说这些不是矫情,是怕出问题。
有一次我去,正碰上一个年轻人跟她吵。年轻人说网上团购的套餐还没用完,她说那跟这不是一回事,网上那个是理疗馆的,她这儿不认。年轻人气呼呼走了,她也没留。
“这种钱挣不长久。”她收拾着床单,“干这行,靠的是回头客。你糊弄人一回,人家就不来了。”
我最后一次去是上个月。按完出来,天快黑了,胡同里路灯亮起来,橘猫还在墙根蹲着。她送到门口,说:“你那个腰,再按两回就差不多了。往后自己注意,别老跷二郎腿。”
我点点头,往四明街走。路过驴肉火烧铺子,老板娘正收摊,把剩下的火烧装进塑料袋。街对面有家药店,橱窗里摆着按摩仪,标价一百九十九,塑料壳子亮晶晶的。我想起那张发白的床单和墙上的旧穴位图,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后来有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套餐。胡同口的路灯下,有人蹲着下象棋,棋子落地的声音在暮色里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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