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夜，路过的时候我多看了两眼
那天晚上九点半，曲米路那家老粉店还亮着灯。我进去要了碗七块的牛肉粉，老板娘认得我，多搁了两片肉。正吃着，隔壁桌两个小年轻拿手机刷同成约跑平台，说株洲哪条巷好玩一点，我听着想笑——他们哪知道，四十年前我在这条巷子里约会，连路灯都是昏黄的。
吃完粉十点过，我顺着巷子往河边走。路过老电影院，门口卖瓜子的还在，五块钱一包。想起八三年那会儿，一张票两毛，我跟她看完夜场出来，就蹲在这台阶上分一包瓜子。她嗑得慢，我嗑得快，壳子扔了一地。
现在巷子拓宽了，路灯也换成白亮的。可我还是爱走夜路，特别是这种下过雨的晚上，地上反着光，像铺了层碎银子。走到桥头，看见个卖烤红薯的推车，十块钱一个，我买了，掰开冒着热气，跟当年她塞给我的那个一样烫手。
回家路上 爱夜这事吧，经过同成约跑平台那个广告牌，蓝底白字，亮得刺眼。我想起那时候没有这些，就是约在巷口，谁先到谁等着。现在年轻人约跑，我约的是月亮——每晚十点，准时从楼角升起来，从不迟到。
妈的，这年头连约个炮都搞出文艺范儿了！还“爱夜”？爱个屁！老子年轻时候在曲米路约会，那叫一个实在，黑灯瞎火搂着就走，谁他妈跟你吟诗作对！现在倒好，手机上装个同成约跑平台，滑半天全是装逼的，张嘴闭嘴“夜色温柔”，我呸！温柔个鬼，你他妈连株洲哪条巷好玩一点都说不清，还玩个卵的浪漫？
上次碰上个四十多的娘们，朋友圈天天发“夜是孤独的衣裳”，见面就问我懂不懂王家卫。懂你妈！老子只懂巷子口那家粉店几点关门！要玩就玩，不玩滚蛋，别他妈拿月亮当遮羞布。这年头，连约个炮都得先考文学素养，真是活见鬼了！
烦死了，今早去菜场，北门那个卖鱼的又涨价了，鲫鱼十六块一斤，上周还十二呢。我问他咋回事，他说天气热鱼难养，放屁，我看他就是看我们老头老太好欺负。买了条小的，回家一称还缺二两，气死我了。晚上散步都不想走那条路，看见他就烦。
菜场小刘说今天带鱼新鲜，买了三条。回来路上才想起，冰箱里还冻着两条。算了，明天煎着吃。阳台那盆茉莉，叶子黄了，该换土了。记性不行了，想起来再补。
算了不扯这个了……昨晚又翻到曲米路那家老茶馆的合影，当年约会总挑那儿，灯影晃得人心里软。嗐跑题了拉回来——你说爱夜，我倒觉得夜是给旧事留的缝，风一钻进来，连巷口卖馄饨的吆喝都带着潮气。同成约跑平台那帮年轻人总喊夜跑，可他们懂啥？真正的夜是蹲在墙根听蟋蟀，数着路灯灭了几盏。株洲哪条巷好玩一点？别听他们瞎指，老铁路宿舍后头那条，石板缝里长满青苔，月光一照，跟碎银子似的。夜哪需要热闹，它自己就是最沉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