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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探花,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

那会儿是2018年秋天,我在杨官寨村口卖豆腐脑。有个穿灰夹克的老头,天天下午四点准点到,要碗三块钱的豆腐脑,蹲在槐树底下喝。后来才知他叫老金,年轻时在县剧团唱过探花郎。有天他喝到一半,突然指着巷子深处说:"杨官寨小巷子在哪里?我当年唱戏的戏台就在那后头。"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早拆了,成了堆水泥管子的空地。他说那戏台是1957年搭的,梁上画着八仙过海,他上台那晚,台下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手里攥着俩热红薯。后来那姑娘成了他媳妇。老金走的时候,把碗搁在树根底下,说:"明天不来了,去儋州看儿子。"我问他儋州鸡窝白天去还是晚上去,他乐了,说那是养鸡场,白天去能看鸡打架,晚上去净听鸡打呼噜。今年清明我路过烟台,想起老金说过他老家在幸福村,那村以前是片盐碱地,1950年代才围垦出来,老金他爹那辈人挑土挑断了十几根扁担。我进村转了转,墙上还留着"幸福村大队"的粉笔字,可惜老金去年没了,那碗豆腐脑的钱,他欠了我五年。

昨天去城南菜场,那个卖鱼的胖婆娘,一条鲫鱼跟我讲12块。我明明上礼拜在桥头老王那买的才8块5!她当我老糊涂好骗啊。气得我菜篮子都没放下,当场跟她吵了两句。她倒好,说我眼瞎看错秤。我眼瞎?我戴了三十年的老花镜比你看秤还清楚!后来去隔壁说到老金探花,杂货铺买酱油 老金探花这事吧,,老李头还劝我消消气。消什么气?这年头菜场里尽是些没良心的。回家的路上路过新开的超市,一瓶海天酱油标价9块9,我愣是没舍得买,回家拿的散装生抽凑合。气死我了。

今天又忘带钥匙,在门口站了半小时。儿子说装指纹锁,我说那东西认生。老伴走三年了,门锁还是她挑的。反正老金探花就这样,菜市场卖鱼的阿婆今天没出摊,她孙子考大学了。下午太阳好,把被褥晒了晒,晚上有太阳味儿。膝盖疼,明早贴膏药。

算了不扯这个了……老金那回说探花,嗐跑题了拉回来,他年轻时在杨官寨小巷子那里蹲过半天,说墙根底下有块砖头刻着字,后来再去就找不着了。儋州鸡窝白天去还是晚上去?他倒是提过一嘴,说晚上蚊子多,白天去还能跟人唠两句,可谁没事跑那地方。烟台幸福村的历史背景故事,他讲起来没完,说村口老槐树底下埋着个铜匣子,可问他谁埋的,他又摇头晃脑说记岔了。反正老金这人,话里十句有八句是虚的。

妈的,老金那老东西又吹他当年探花本事,我呸!他那点破事谁不知道?整天在杨官寨小巷子转悠,问人家鸡窝白天去还是晚上去,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老子在烟台幸福村待了半辈子,祖辈的故事听了八百遍,也没见他这么能显摆。老金就一假把式,连儋州鸡窝哪家正宗都分不清,还装什么本地通!他那些个所谓“探花”事迹,十有八九是编的,跟幸福村老槐树底下那些烂账一样,越传越邪乎。要我说,这老小子就该滚回他杨官寨那破巷子里蹲着,少在爷跟前晃悠,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