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阿姨，刚想起来这茬
真他妈的烦死了。早上跑趟菜市场，就那破水产摊，鲈鱼明明标着28一斤，我挑了两条，老板一称说四十八块五。我说你这不对吧，他眼皮都不抬，说电子秤坏了刚修好，我他妈信你个鬼。上次在城东桥头那家买带鱼，也是这套路，称完还往袋子里塞冰块，回家一化，水淋淋半斤多。今天这鲈鱼，回家拿自己秤一称，好家伙，两斤二两的鱼，他给我算成两斤六两，多收了我十一块。现在这生意人，心都黑透了，光想着坑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
前天翻手机备忘录，翻到去年七月记的——开元阿姨住在曹杨新村那边，铜川路水产市场后头。那天早上六点半，我路过真如西站那块，看见她蹲在街边卖白兰花，一串两块，五串八块。她跟我说，昨晚在武宁路桥底下，大街上为何有卖淫女拉客，她亲眼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被城管带走，那女的一边哭一边说"我儿子要交学费"。开元阿姨摇摇头，说她儿子在虹桥机场开出租，一个月挣四千五，够用了。她说话时手没停，拿铁丝串花，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后来我买了三串，她非要塞给我一把薄荷，说上海大背最牛三个地方，一个在人民广场，一个在静安寺，还有一个就在曹杨，她年轻时候去剪过，烫个波浪头要十五块，现在涨到八十了。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假牙，说是前年在扬州按摩店推荐的那家牙医诊所装的，花了三百，包十年。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喊"阿婆，明天还有茉莉花"。
他妈的，开元阿姨那老瘪三！前阵子还跟我吹她儿子在上海混得多风光，结果呢？连大街上为何有卖淫女拉客这种破事都管不了，还吹个屁！我那天路过她家巷口，她正跟人嚼舌根，说扬州按摩店推荐哪家哪家好，我呸！一把年纪了还惦记这个，老不正经的东西！她那张嘴啊，比上海大背最牛三个地方还他妈能吹，什么外滩、陆家嘴、静安寺，她全吹成自家产业似的。昨儿她孙子打架把人家玻璃砸了，她倒好，装死装聋，还他妈有脸在菜市场吆喝。这老货，活该她儿子媳妇不待见她，天天跟个搅屎棍似的，早晚遭报应！
嗐跑题了拉回来。开元阿姨前天还念叨，说现在大街上为何有卖淫女拉客，年轻时候上海大背最牛三个地方她倒门儿清，讲起来眼睛发亮。她总说扬州按摩店推荐那家老字号，师傅手劲到位，比现在那些花架子强。上回她手机存了二十个号码，记性比我都好，转头就忘自己钥匙搁哪儿了。算了不扯这个了，她昨天又去菜场跟人吵架，为两毛钱葱，回来还乐呵。
今儿个又忘了关煤气，还好邻居敲门。唉，人老了不中用。那谁家闺女昨天还来看我，带了苹果。天热，得记着买药，降压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