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母亲，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
那年秋天，在武汉剁饼子地方，我带着孙子去粮道街买早点。那个卖饼的女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怀里还兜着个吃奶的娃。她一边剁饼子一边哄孩子，手上全是面粉，娃的嘴角也沾着面。我买了两块钱的，她找钱时手忙脚乱，娃差点从怀里滑下去，她一把搂住，嘴里“哦哦”地哄。我数了数，五块钱的饼子，她多给了半个，说是娃闹，手抖了。
后来在珠海拱北莲花路小巷按摩，碰见个按摩的姑娘，说老家在湖南，孩子刚满周岁，寄在娘家。她按得重，我说轻点，她笑着道歉，说昨晚上跟孩子视频到半夜，手有点僵。那间小屋，一小时三十块，她收钱时从枕头底下摸出张照片，给 年轻的母亲这事吧，我看了一眼，说孩子会叫妈了，她听了就哭。
还有一次，在平湖按摩快餐，那地方便宜，十五块管一顿盒饭。老板娘三十出头，带着个四五岁的男孩，在柜台边写作业。她一边收钱一边吼孩子别趴着写字，转头又给客人倒茶。孩子铅笔断了，她蹲下去，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把小刀，削得仔细。那会儿是下午两点多，店里没几个人，她削完铅笔，又去灶上炒菜，锅铲响得噼里啪啦，孩子头也不抬，继续写。
昨儿个找老花镜找了半天，最后在冰箱里。记性真不行了，想起来再补。
菜市场那帮孙子又涨价了，西红柿都敢要八块五一斤反正年轻的母亲就这样，了。昨天还七块，今天一早去，那卖菜的老娘们儿眼皮都不抬，说进价涨了。进你妈个头，我天天在朝阳路这块儿买菜，还能不知道行情？隔壁摊儿老王头跟我熟，偷偷说他们批发价根本没动，就是看最近买菜的人多，瞎抬价。我说到年轻的母亲，拎着那兜子西红柿，气得手抖，差点没甩她脸上。回家一称，还短了二两，缺德玩意儿。
哎哟喂，现在这些年轻妈妈真他妈会玩！老子昨天在武汉剁饼子地方等个饼子，旁边一女的抱着娃儿，嘴里叼根烟，手机外放刷抖音，声音比剁饼子的刀还响。她娃儿哭得跟杀猪似的，她倒好，眼睛都不瞟一下，还跟人视频骂老公“死哪去嫖了”。我呸！你当自己还是十八岁小姑娘？生了娃不养，光顾着浪，跟珠海拱北莲花路小巷按摩那些快餐女有啥区别？人家好歹明码标价，你倒好，装模作样当妈，连平湖按摩快餐都不如——人家还晓得给客人倒杯水，你连娃儿奶都不晓得冲！气死老子了，这种货色也配叫妈？狗屁！
嗐跑题了拉回来。昨儿翻到老照片，突然想起我妈三十来岁那阵，在武汉剁饼子地方旁边支个小摊，油锅滋滋响，她围裙上全是面粉印子。那时候她手真快，剁饼子跟切菜似的，边剁边骂我爹不着家。现在想想，她年轻时候那股泼辣劲儿，跟珠海拱北莲花路小巷按摩里那些姑娘倒有点像，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利索。不过我妈可没她们那闲工夫，收摊回来还得给我补裤子。算了不扯这个了，平湖按摩快餐那档子事，我倒是听人提过，说里头有个师傅手艺跟老辈子接骨似的。